实事罢了。”
他语气平和,却引经据典,将“格物”直接追溯到圣人之教,反而让李淳等人一时语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至于这锻炉……”王泽侧身,指向院中,“诸位可知,将作监每年修缮宫室器用,需铁钉几何?若钉形改良,一钉可抵旧钉三倍之用,则省铁料多少?省工匠工时多少?省下的铁料可多造多少农具?省下的工时可使多少宫室早成一日?这省下的铁料、工时、银钱,若用于赈灾、兴学、养兵,又当如何?”
一连串问题,朴实却具体。
李淳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反驳。他身边一个稍年长的士子见状,缓声道:“王大人言之有理。然则器物终究是小道,教化人心方是根本。若人人趋利而工巧,谁还愿读圣贤书,明忠孝礼义?”
王泽看向他,忽然问:“阁下可曾见过曲辕犁耕田?”
那士子一愣:“见过。”
“可曾比较过曲辕犁与直辕犁,一日之功相差几许?”
“……这倒未曾细察。”
“那便是了。”王泽微笑,“格物司做的事,便是让人细察这些‘相差几许’。农人用省力的犁,便可多耕几分地,多收几斗粮,家中孩童或可因此多读几日书,多识几个字。工匠用高效的工艺,便可早完工一日,多得几分酬,奉养父母更从容些。这省下的力、多得的粮、宽裕的时,难道不正是‘忠孝礼义’得以践行的根基?”
他拱手:“格物非是要取代圣学,而是愿为圣学落地生根,备沃土,施雨露。道器本一体,何必分高下?”
一番话,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既守住了立场,又未咄咄逼人。
几位士子面面相觑,气势已泄了大半。李淳脸色涨红,还想再言,那年长士子却拉住他,对王泽拱手:“王大人见识不凡,学生受教。今日叨扰,告辞。”
一行人匆匆离去。
院中年轻工匠们长舒一口气,看向王泽的目光满是崇敬。
林墨低声道:“伯爷,这些人来得蹊跷。”
“嗯。”王泽望着士子们远去的背影,眼神转冷,“投石问路罢了。真正的风波,恐怕还在后头。”
他抬头看看天色:“明日新盐试售,东西两市必定热闹。我们也该去听听市井之声——顺便看看,还有哪些‘石子’要往水里扔。”
夕阳余晖洒在将作监的青瓦上,将东院那方小小的天地染成金色。炉火已熄,工具归位,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点燃第一缕烽烟。
长安的第一日,平静之下,暗流已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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