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霞点点头,道:“这就好了,今后你与驸马见面,倒不要为此尴尬,他也是敬你的,才会如此不安。”
虽似了事,仍未了言,一笑又道:“其实依我想来,高黛再是品貌出众,也不如你身边的徐氏温婉解意,我反倒更喜欢她。她有福气,为你生了长子——只不过,我还以为陛下会趁熙郎周岁给他赐爵,不知是不是陛下忘了。下回我入宫,就去和陛下提一提。”
话端转到徐氏身上,萧迁不算意外,但听到最后,却掩不住一惊:“姑姑,向陛下讨要封爵……这……”
同霞满不在意道:“这怎么能是讨爵呢?陛下不知道多钟爱这个皇长孙!你放心,我去说,陛下恼也恼不到你身上。”
幼子封爵,于此时的大势自然是求之不得助益,萧迁再也抑制不住心动,拱手一拜,连声称谢。
同霞欣然将他扶起,不再多言,只在心中默想:用这样的办法祛除他所剩不多的疑心,其实并非他以为的慷慨,因为凡有好处,便有代价。
*
高齐光已预料到自己的报应,但事情猝然发生,仍有摧枯拉朽之力。一座没有精锐护卫的孤垒,本已松动的城门,原也是不攻自破的。
这个她再也不会回来的小院里,他独自枯坐檐下。那些已经逝去的缱绻长夜,云髻罢梳,蝉钗惊落,即使当时也不觉只是寻常,毕竟也成了他的罪过。
他不止一次地想过,他多么希望她不是一个公主,他们就是一对寻常的夫妻。他以小吏微薄的俸禄供养他们的一日三餐,尚有盈余便带她去买新糖;她会因他偶然的繁忙,面含微嗔地埋怨他失于陪伴,他便会装病告假,挤出一日陪她满城游逛;不久之后,他们就会迎来一个孩子,长得像她一样漂亮,开口就问他们要糖,他却只哄孩子吃糖坏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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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所有的糖都藏在她的枕下……
一样的长夜,就这样过去。
天际露出浑浊的灰白,却有一双脚步慢慢朝他挪近,“这件事,你不用管。”他不必去看,既知其人,也知其意。
高黛也只一味平静,止步他身侧,道:“你不是那样想的,为什么不向公主解释?她不愿要你的命,难道还听不得解释?”
“她会听,她从来没有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齐光缓缓抬起头来,气息迟钝,目色空洞,“但她,不会再在意了。”
高黛蹙眉一惊,想来只觉胸口闷痛:“公主若不是公主……她也可怜。”缓过许久,方继续道:“总之,不为公主,肃王那里,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齐光这才看见她手中拿着一封书帖,不待她递来,一把夺过,撕成了碎片,“绝不可能!”
“那你想怎样?!”高黛切齿喊道,愤恨之情再难克制,“就算秦非到了繁京,肃王也不会强取豪夺,你今后还有可能取信于他么?!就像你当初无奈做了驸马一样,我也可以!”
“这不一样!!”齐光站起身来,一掌狠狠拍在墙上,“我向你娘下跪发过誓,就算是我死,也绝不可能让你置身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