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煎水作冰
干后的果脯,叫做频婆粮,是驸马家乡的民间小食,是驸马的妹妹亲手所做,你若不嫌,请尝尝吧。”

    徐氏自然乐意,这时终于将帷帽摘下,饮了茶,拿了一块果脯送入口中,“妾只知频婆果多产于燕地,不料还能这样吃,也更好吃了。”细细品味,又笑道:

    “驸马的妹妹如此巧手,想来是位蕙心纨质的佳人。”

    “嗯,她是很好。”同霞随口应道。

    *

    徐妃离去后,同霞便一直坐在案前,时而捧腮凝眸,时又伏案闭目,没有再唤稚柳陪伴,独自捱到了日暮。

    她心中明朗,因为徐妃的示好,原本就是她所乐见的。她不想看到高家牢不可破,但高齐光于高氏的助力,难免于她掣肘。若能借徐妃之宠挑动高慈的嫉恨,内宅之争未必不能功在大计,且也是高齐光一个外臣无法盘算之处。

    然而她也迷茫,一味在高齐光面前表现得淡薄无争,一味将心思用在了揣摩他的心思上,除了得知他仕途顺利,愈得重用,并没有让自己得到好处。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因为遇到的人是他,就无法掌握自己的心了?她也无法掌握他的心就是了——她浪费了这一年的光阴,却又不敢承认自己情窦初开,近乎于泥足深陷。

    煎水作冰般可笑,正是她这样。

    想到此处,她的唇角已不自觉地牵动,以至于恍然发觉那人已站在面前,丝丝笑意竟不及收敛,“你回来了怎么也不作声?”

    “你呢?一个人笑什么?”齐光走到她身前蹲下来,温和一笑,瞥见仍旧摆在案上的频婆粮,一盘中整齐铺排,只略少了几块,“是不喜欢么?那以后还是吃糖,或直接吃果子吧。”

    同霞亦垂目望去,当即便拿起一个放进了嘴里,“没有不喜欢,只是阿黛姐姐送来之后,便恰有客到。”

    同霞自然是要借机开口,而齐光也同她起初一样好奇,一样只想到是萧遮,“是许王来了?他又说了什么?”

    同霞笑了笑:“不是他,你放心,他再也不会告你的状了。”见他面露窘迫,方直言道:“来的是徐妃。”

    “她?”齐光果也大为意外,“是肃王之意?”

    大约他也觉得若是肃王再有传话,也不必遣宠妃前来,是以问得并不自信。同霞心中了然,含笑又道:

    “她是来探望我的。虽是匪夷所思,但她离开王府,肃王肯定知晓。其实,我与她也不熟,说来说去便只七郎的婚事可说。但我问她,你那夜去过后,肃王有无宽心,她却也不大清楚。”

    齐光点了点头,稍解疑惑的神色,“那天晚上,肃王也是问了些裴家的事,他知道我与裴尚书有些旧故。”坐到同霞身侧,揽持住她的身子,又道:

    “但我上回去裴府拜贺,裴尚书对我的态度已尽人皆知,肃王便也没有为难。不过,我也转达了你交代的话,想必肃王能够理解。”

    同霞果然没能从他口中探出那夜更多的消息,但也不能判定其中虚实,心底略感无奈,想想问道:“裴昂那般,是明摆着要与高琰为敌,你不过是代高琰受过,可觉得委屈?”

    齐光摇头一笑,抚了抚她的脸颊,道:“我是你的驸马,有公主护我,我岂有委屈?”

    他说得真好,真是完美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