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虺梦不祥
绪,促动了早产,却也难以想通,“她怀孕才八月有余,又一向康健,到底是怎么回事?!”

    荀奉素日只跟随齐光左右,从未侍奉过公主,此刻只见公主面露愠色,心中万般惶恐,又实在答不上来,只得硬着头皮道:“回公主,小臣也是才知……”

    “好了!”似经过一番深沉的思量,齐光忽然打断了荀奉,转身便将同霞揽入院中,神情凝肃,又流露急切,“医官和阿黛都在,想必是有惊无险,我们先回房等。”

    他待冯氏素来冷漠,同霞如今也知他另有情由,可抛开一切不论,那个正在经历生死的孩子却也是他亲口承认过的。

    “高齐光,你怎么说得出口?”她甩开他的手,缓缓摇头,一颗心沉入深谷。

    “我……”齐光无言以对,隐忍着身躯的颤抖,眼中竟只是如同怯懦般的不忍。

    “阿黛娘子,里头怎么样了?”

    正当二人僵持,荀奉忽然高呼了声。同霞很快转过脸,可第一眼,竟只见高黛双手猩红,衣襟斑斑。

    “如何?!你说,快说!!”同霞怒喊道,没一丝耐心,也不想有耐心。

    高黛看向齐光,又含泪转开脸孔,“表姐暂无大碍,但孩子没有活下来,是个女孩。”

    女孩儿,八月而诞,死了。

    天地草木,一时倒悬,日月黑白,亦是颠倒。同霞听到耳畔竭力的疾呼,但再也支撑不起这副身躯。

    *

    如水之深,如火之热,才坠深渊,又经烈火,无穷无尽,循环往复,可一身血肉淬火不化,沉水不腐,终于又被放逐人间。

    她仍看见她倒下前最后所见的面孔,没了声嘶力竭,却如明镜,照出了她此刻鬼魅般的容色。他流泪的双眼充斥着她数不清的情绪,有悲伤,有愧悔,也有万念俱灰。

    “高齐光,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她声音喑哑,几乎无声,嗓中一字一裂的剧痛却逼她发出纯粹而直白的求问。

    他只是哭,毫不掩饰他的无能。

    可又何尝不算是婉拒她的问?

    她笑了,又道:“你知道,我那时听你说,你不能遗弃你母亲所托的妾室,而且她也有了身孕,我是什么感觉?我想啊,你可真不一样,和先帝不一样,和权贵不一样。但你怎么又变了?你为什么对自己的孩子这么无情?就因为她的生母无足轻重?难道你本来就是这样的?”

    “不是!”他居然表露出巨大的惊恐,义正而词严,眼侧的青筋暴起,如裂玉之痕,有切骨之恨。

    “不是什么?”她复是一笑。

    “那不是我的孩子!也不是——八月而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