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拂衣同调
的。”

    同霞不再说话,紧绷的心绪霎时一松,缓缓地闭上了双眼,摆放身侧的双手亦缓缓地攀上了他的脊背。

    *

    大婚次日,长公主与驸马于甘露殿前拜别帝后,携手离宫。车马仪卫前后绵延,十分隆重,但皇帝赐予的公主府却实在不远。

    与皇城仅一街之隔的太平坊正街上,原是前代一个老亲王府,又兼并了相邻两座宅邸,如今修缮一新,成了本坊最大的豪宅。连同是天子下旨新修的,亦是与之相连的许王府,也不过是其一半大。

    然而,当驸马揽扶公主,在沿街人众的艳羡声中踏入新宅后,公主却反将他一力拉走,另自后门而出,乘上了一驾简素的轻车。他并没听说公主有何安排,几番询问也未得解答,直至发觉车驾一路向南,渐近昭行坊,才一恍然:

    “公主为何要去臣的旧宅?”

    同霞抿唇一笑,却先将头上的钗环卸了大半,只留了一支翠玉凤簪,才道:“我当日在殿上不是说说而已,我嫁你,礼同士庶,妇应从夫。”展了展衣袖,又道:“这叫拂衣同调。”

    齐光不可谓不惊喜,只是实在意外:“可宅子实在破旧,能用上的屋舍不过五六间,也已住了五个人,若再加上公主的侍女护从,是安置不下的。况且,这宅舍也只是臣租赁来的。”

    他家中除了一妹一妾,还有两个女婢,一个仆从,包括他是赁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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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都是同霞早已弄清的,只一笑道:

    “你初到京中不肯接受高琰的接济,万难才凑足银钱落脚安家,如今还想叫你的家人都留居,我都知道。我不嫌弃,而且只会带两个人,一个稚柳你已认识,还有便是——”

    齐光随她撩帘看去,却就是指驭车的小奴。他方才上车时也匆匆瞧过一面,年纪与他相仿,身形倒是精壮。

    “他叫李固,原是西苑马坊牧尉李丛之子,因父亲病故,自小就在马坊养马,性情机警,有些身手,也识得文字,我和七郎骑马都是他教的。如今我带他出来,以后看家护院,或是做你的庶仆都好。”

    齐光身边倒也已有这样一个侍从,但他一时再不忍扫兴,点了点头:“好,家中一切都听公主安排。”

    同霞会心一笑,正欲询问李固多久能到,马车巧便停了。夫妻于是相携下车,方入巷口,已见早去半日的稚柳迎了出来,再至院中,高黛冯氏等一众家人也是肃立迎候。

    同霞已见过高黛,列在后头的小仆也是那回见过,至于旁边二婢倒也面貌恭和,便唯有依靠高黛站着的冯氏,可堪同霞细细打量。

    她怀胎五月的身子已颇显臃肿,但一张面孔也确有几分秀色,只是虽则垂目,又掩不住暗暗抬头之势,似乎也对她很感兴趣。她主动走上前去,搀起她一双手,道:

    “你可给孩子取名了?”

    齐光自进门见状便未发一语,目光只与高黛稍一相视,此刻望着同霞背影,垂在身侧的手已不觉紧紧攥起。

    冯氏终是抬起眼帘,回道:“贞儿不敢擅自为孩儿取名,总是要家君来定才是。”

    她虽情状怯懦,却敢当着公主以名自称,说到“家君”二字,眼神竟又敢飘向高齐光。同霞一时都心领神会,含笑不提,也转看身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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