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精卫衔木

    自这幼妹去到高玉身边抚养,萧平常因她厚此薄彼心生不满,便着实不料她能有此心,惊喜道:“皇后所虑确也是朕的心事,只是朕尚未觅得人选,皇后难道是有了?”

    却不待高玉回答,笑意淡去,又问道:“皇后是想说,高惑?朕知道,他与小十五是自幼相熟的。”

    高玉才为开场顺利而心中窃喜,皇帝忽然改色倒罢了,奈何高惑却实在从未入她心计,一时只觉冤枉,又明白脱不开这嫌疑,只好掩饰:

    “高惑虽是妾的内侄,却尚未成人,又是庶子,自与公主不配。陛下莫急,其实这人选并非妾先有意,而是,公主自己青眼暗许。”

    “什么?”萧平这才大觉意外,瞥眼侍立一侧的陈仲,将室内余人一概遣了出去,“是谁?几时的事?”

    皇帝这番忧切态度,便将高玉的嫌疑一时洗清了,她恢复从容,自袖中取了一个册子呈上:“陛下看看,妾不敢隐瞒,此人倒确也与哥哥有些渊源。”

    萧平展册看时,入眼便是“高齐光”三字,原来就是此人的家状。年岁形貌、登科名次、任官履历,一并三代名讳,父祖存殁等实情皆写得一清二楚。

    见萧平阅览入神,高玉也不免适时说起公主与此人杏园会面之事,到底未见圣颜再怒,更觉踏实,又道:

    “公主向来有主见,识人断事,聪慧清明。就如正月尚服局之事,若非她有心,妾也尚未发觉宫中人事竟怠惰至此。妾抚养她一场,名虽姑嫂,情如母女,岂不望她如愿遂意呢?”

    萧平默默听来,合上状册,缓缓却道:“只是,朕看此人倒还不如高惑啊?”

    “妾……”高玉终于结舌,再不似先前还能遮掩面色,正越发焦急无措,却又闻皇帝朗声一笑道:

    “那朕的许国公,又是如何以为的呢?”

    许国公是高琰的爵号,高玉甚少听皇帝这般称呼他,慌促间倒将兄妹间的筹谋记了起来,描补道:

    “哥哥只说,公主为陛下钟爱,婚事自该由陛下做主,妾只是……只是看公主有意,此人也好歹是个青年俊才。毕竟,国朝还从未有过进士出身的驸马。”

    话音方落,萧平清咳了声,目光斜睨,倒带出一丝笑意:“这话不错,本朝历来皆从世家勋贵卓选驸马,但若招寒士为皇婿,倒也能为朕笼络天下士子之心——这也是许国公之意吧?”

    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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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一字不差。

    但高玉再也不敢擅言,只低头称:“前朝国政,妾深宫妇人,不敢有涉。”

    萧平又作轻笑,终道:“皇后先回去吧,朕已知皇后心意。”

    高玉心乱如麻,皇帝既不再深究,只忙从速抽身,拜礼告退。

    内官陈仲久侯门下,待送毕凤驾,仍入内承奉,说道:“陛下,可是要传高相入见?”

    萧平站立中央,扬起仍握在手中的状册,却讥笑道:“他们以为,朕到今日才知此人?或者高琰以为,朕已经忘了当年他们高家赐给朕的恩德,又要朕再记一笔?!”

    陈仲暗暗吸气,低头躬身不敢应答。萧平冷冷地哼了一声,忽将状册掷在地上,指道:

    “拿去给德妃瞧瞧,就说朕为七郎择了一位良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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