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赫然是苹果的“查找”界面,他盯着那个一动不动的光标,信息提示该设备最近一次位置更新在半小时之前。
心脏一寸寸攫紧,跟女生吃饭,撒谎骗他,还敢关共享位置?
路远寒漠然地阖上长眸,探手从抽屉里取出墨不染扔进水池的那块旧的苹果XS,吹干后功能完全正常。
最重要的是,这块手机登着墨不染的icloud,他不光能通过“查找”功能看他新设备的位置在哪,甚至能看到他的相册、订阅、轨迹和记事簿。
他回鲸山了。
那个女生也跟着他一起回去了?
路远寒没记错的话,白宜璇家在赤云,特意跑到靛海去玩,没道理当晚就回来。
但他还是默默等着,静静计算时间,鲸山回赤云,两个小时差不多了——
“喂,您好。”宋知微掐出一把客套又故作焦急的嗓音,“请问是白宜璇同学的家长吗?噢是这样的,她前几天报名了我们的冬令营活动,我想联系她确认信息,打她手机打不通,但她留了父母的号码,所以只好打给您了,请问她在家吗?”
“啊,在的在的,稍等,我帮你喊一下她。”一道清亮的女声响起,“小璇,来一下,有人找。”
“喂,您好?”白宜璇接过电话,却只听见了被挂断的一声忙音——
“嘟——”
曲水亭街街尾酒馆外玻璃小圆桌上,手机震动,路远寒瞥了眼来电,划开接通。
“寒哥。”宋知微手机贴在耳下,小声地给出了一个让他那颗悬空的心平稳坠落的答案,“她在家。”
“嗯。”路远寒坐在室外藤椅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把玩着一只喝空的小酒瓶,“谢谢。”
“新年快乐。”宋知微说完祝福又提醒他,“明天中午一支队聚餐,清晏酒楼,别忘了!”
路远寒指腹抚过微信置顶的头像:“知道了。”
“可以带家属哦!”屏幕那头宋知微眼珠灵巧地一转,俏皮笑问,“要不你问问少爷来不来啊?我还欠他一顿饭,刚好清晏酒楼的菜特别好吃,我个人出资给他点一只大龙虾!”
路远寒薄唇勾起:“那江戟来吗?”
“他他他......!”宋知微语无伦次,“咱们队聚餐关他什么事?”
“不是说可以带家属。”
“啊啊啊——”宋知微惊叫,“你你你......你知道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本来想今天告诉大家的。”
“你还是别说了,”路远寒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薄笑,“我不想大过年的去河里捞程野。”
“程野?”宋知微不解,“跟他有什么关系?”
路远寒偏咬着一颗烟:“......他暗恋江副队。”
“怎么可能!!”宋知微差点蹦起来,“他直得不能再直了,手机屏保都是女团,打开相册除了案发现场全是Black Pink!!”
路远寒舌尖抵着烟嘴拨正,啪嚓一声点燃:“......”
“而且......而且——”宋知微急切道,“他每次见到江戟都跟乌眼鸡似的,眼睛喷火鼻孔冒烟的,那几次要不是我赶紧拽他走,早都打起来了。”
“那你觉得他为什么那样对江戟?”
“我怎么知道,我——”宋知微声音滞住,讶然的表情僵在脸上,手指微微颤了下,“寒哥......”
通话结束,路远寒取出外套口袋里那只苹果XS,划进查找里看那个贴着海岸线的位置。
他好像有点动物的刻板行为了,每隔十分钟就要看一眼,固定重复且没有意义,很傻逼。
路远寒指尖掐灭滚烫的烟头,抛进垃圾桶,点开了XS的手机相簿。
窥探隐私无所谓道不道德,他觉得他能忍到现在才看,已经是人性的奇迹了。
腊月三十,一艘三层游艇驶出鲸海湾,荡开两条长长的尾浪。
“不染!发什么愣呢!”墨禅钧手中那柄碳纤维鱼竿极限弯着,线轴吃力回收,死死地卡着甲板栏杆,“快抄网!”
“......哦。”墨不染迟钝地回神,手机扔给黎梵音,抓起鱼网鱼叉跟墨禅钧合力把那条拉扯了十几分钟的大鱼捞了上来。
“好大的石斑,得有个三十斤不止。”墨禅钧瞥了眼儿子旁边空空如也的水桶,“你怎么回事?一上午就搞了那么两三条小鱼,心不在焉的。”
“......没有,让让你。”墨不染接过黎梵音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顺便拿回手机,“赢太多次了,没意思。”
“臭小子,那是我让着你。”墨禅钧眉开眼笑地揽着他的肩膀,招呼人过来收拾了两人的钓具和一上午的战利鱼,“中午让他们把那条石斑做了,一半刺身一半清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