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赤云广场附近IFS国金中心巨幅LED屏上电子倒计时结束,伴随着裸眼3D特效,弹出“圣诞快乐”四个大字。
烟花伴在尖叫声中升空,照亮漆黑的夜幕。
随处可见幸福拥吻的情侣,装点了街角夜色。
是12月25日了。
S680驶出酒吧街,切入空旷的主干道,司机一脚油门朝着高速口疾速行驶。
车内气氛很诡异,唐棠坐在副驾驶,后排两座却挤着三个身高均超过一米八的男人。
——尊贵的迈巴赫车主纡尊降贵骑坐在中间的扶手箱上。
没办法,姜皓月情绪不好,路远寒身量太高。
墨不染骑着坐十几分钟实在硌得屁股难受,想坐姜皓月腿上,朝右一转头——
平时每次坐这个车都兴奋得跟只未完全进化的猴子似的人,此刻却蔫巴巴地垂着脑袋,两只小臂撑着大腿,快把头埋进车座底下了,连露出的一小截手指都僵硬得要死。
妈的,算了。
他扯了扯嘴角转左边看路远寒,某人指节撑着下巴,视线贴在玻璃上。
从墨不染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他侧脸清晰锐利的线条。
坐姿也很随意,有些疲倦地靠在座椅深处,两条长腿懒散分开,左边膝盖抵在车门上,右边正挨着他小腿。
墨不染喉结轻滚,眸光顺着贴在自己小腿上的那只膝盖往上游走。
路远寒被黑色工装休闲裤包裹的大腿看上去修长有力,很好坐的样子。
他觉得扶手台好硬,屁股更疼了。
察觉到那股在自己下半身来回逡巡的目光,路远寒倏地转头——
两人视线撞个正着。
迈巴赫进入高速上坡,朝着近郊加速,导航显示目的地“赤云农业职业技术学院”,距离58KM,预估行驶55分钟。
唐棠精疲力尽,靠着副驾驶睡了二十几分钟,被一个轻刹晃醒,无意间瞥了眼后视镜,瞬间呆住!
她搓了搓疼得快要睁不开的红肿双眼,直起身体盯着中控镜面看。
后排扶手箱上早就空无一人,墨不染侧坐在路远寒大腿上,整个人都窝进了他怀里,脑袋抵在他肩上睡得很沉很熟。
唐棠:“——!”
她无意瞥过的那一眼,分明看到路远寒收紧了抱在他腰间的手,把他往自己怀里揽近一些,低头轻缓又克制地亲了亲扫在颈侧的头发。
可等她揉完眼睛再看过去时,那个似有若无的发顶吻仿佛从没发生过。
路远寒鬼魅狭长的桃花眼冷冷抬起,在后视镜里对上她窥探的视线,轻轻掀起一侧唇角,毫不遮掩。
唐棠猛地垂下视线,一路上都没敢再看中控镜一眼。
路远寒却突然低声问她:“关于京二,你了解多少?”
“没......没多少。”唐棠缓了缓,轻声,“孙轶东接触不到这种级别的人物,甚至都不敢提起他的名字。我和明屹能查到的信息有限,只知道一些表面上的,他手段残忍血腥,用了短短一年时间就铺开了新型毒品在整个华南的地下流通渠道。”
路远寒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
唐棠纤眉挑了下:“关于他,还有一个八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路远寒:“说。”
唐棠压低声音:“传闻他不是鸦宴的嫡系势力,是靠女人上位的。”
“女人,”路远寒狐疑,“盖世老板,樱见吗?”
“可能是她引荐的吧,京二当年为了加入鸦宴,当着大老板的面表忠心,一根一根切断了自己的手指。”唐棠眸光微微发颤,“并且切一根就用石头砸烂,以示决心,切完第三根,被阻止了。”
路远寒轻蔑冷笑:“挺贱的。”
唐棠:“......”
路远寒出示市局证明,司机很顺利地在农职院保安的呵欠连天中开了进去。
拿到校内地图,16届园栽系的几块作业地比较好找,玫瑰种植区域,四人都开着手机电筒,根据孟秋标在课题规划铅笔稿上海棠花的位置一点点搜寻。
大概有人接手了他的课题,那一小块区域里,红棕色的冬日玫瑰在圣诞夜开的绚烂一片。
手电白光扫过,散发出黑暗中亦有美好希望的宿命感。
唐棠愣了几秒钟,蹲下拔出绑在大腿内侧的匕首,扎入土地开始挖。
姜皓月从附近找了根木棍想帮她,被她推开拒绝了。
她一刀一刀,深深刺入泥土再挑出,沉默颤抖地挖着,眼前越来越模糊。
覆盖在泥土上的一层薄雪被温热浸透,融化出一个又一个圆孔。
直到握着刀柄的手指逐渐僵硬。
终于,匕首尖端触及到泥下坚硬的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