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无表情地绕过已经是具尸体的吴晨阳,走到天台边缘,翻过相连的单元楼,消失在楼道拐角处。
从顶楼到一楼,短短六层阶梯,墨不染却感觉自己走了很久很久,想到路远寒离开天台前颤着声音卑微祈求的画面,一颗心脏像被狠狠挖空了。
原来无坚不摧的路远寒也会有所恐惧。
甚至恐惧到竟还站在两栋楼间狭窄的过道里一动不动地仰头望着楼顶。
墨不染眼底刺痛一片,贴墙朝他走过去,低声喊:“路远寒。”
路远寒耳尖一动,僵硬垂下麻木的后脖颈,小心翼翼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毫无血色的唇瓣轻轻颤抖两下,浑身血液从冰冻状态解封,毫不犹豫冲过去一把抱住墨不染,紧紧搂在怀里,手掌压着他按在胸口心脉搏动的位置。
“染崽,对不起,对不起!”路远寒手臂用力箍着他,抱得像要融进身体里,额头抵在他肩上,不断重复,“......对不起。”
“......我没事。”心脏挖空的部分瞬间被滚烫的土壤重新填满,墨不染缓缓抬起垂着的手臂一下下抚摸他脑袋,“他没打算对我怎么样。”
路远寒充耳不闻,按着他抵在墙上,脸深深埋进他侧颈窝里,汲取安全感一般,失控地蹭吻。
冰凉的唇舌沿着颈线皮肤一路烙下灼热滚烫的印痕!
“......别——”墨不染难耐仰头,却无意暴露出颈部大片可被掠夺的位置,“别这样!你要做什么!”
“染崽。”路远寒双臂紧紧揽在他腰间,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箍进骨血里,唇瓣贴着细腻的颈间皮肤辗转,呼吸滚烫,“我特别怕。”
“路凛!放开!”墨不染拼尽全力挣扎开,拽住他的手臂推出些距离,“你怎么了?”
路远寒失魂落魄地抬起头,手臂渐渐垂下,双眸通红,眼尾泛起薄雾,像只被主人欺负狠了的大型犬,眼里悬着说不出的委屈。
墨不染眸光落在他左眼下褐色泪痣上,那颗痣很小,此刻在两栋旧楼过道间微弱的薄暮天光里,却亮得惊人,藏着团没烧尽的火。
“没事了。”他上前主动抱住路远寒,手指轻轻覆在他脑袋上,重新把他按回自己颈窝搂紧,“......不准乱动,就这样待着,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