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硝烟弦语(2)
  路远寒深长呼吸,弯腰捡起争执间落在地上的塑料袋,取出生理盐水清洗液,转身上床。

    “乖一点,我帮你洗眼睛。”他两腿分开半跪在墨不染腰两侧,掌心托着他后脑勺要他后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顺着眼角滴入清洗液。

    墨不染攥着他校服裤腿侧的布料,仰起脸,只感觉一汪清凉渐渐淹没断断续续的酸疼,在眼珠上滚动几下便顺着眼尾滑落,被路远寒抬着指背轻轻擦拭掉。

    ......姿势是不是有些诡异?

    他模模糊糊间不着调地想,路远寒这样挺直身体半跪在他脸前,还拿手按着他后脑勺,这场景似乎只在姜皓月手机里的某些午夜小电影里见过。

    太......太他妈奇怪了。

    墨不染想得脸热,抵住他大腿推开些:“......路远寒,我不疼了。”

    “嗯。”路远寒淡淡应了声,把他翻过来按在床上,“转过去,我看看后面。”

    “哦......啊?”墨不染脑中一片空白,意识真空状态,“看......看什么?”

    “后背。”路远寒卷起运动衫检查他背后的伤,仔细地喷上云南白药涂抹均匀,“以后能不能别那么冲动?”

    他指腹贴在他后背和胸腹伤处来回揉搓游走时,墨不染甚至察觉不出药物渗透的疼痛,只觉得有些微微酸麻的舒服。

    很难抗拒,他也不想抗拒。

    他甚至莫名其妙地想起姜皓月传授的多巴胺理论,情不自禁用刚被洗得乌黑透亮的清澈眸子盯着路远寒鼻尖下面看。

    “如果是你的话,你是站在原地报警,还是追出去?”

    “我会追出去,是因为同样的事我做过太多次,见过很多歇斯底里、被逼入穷巷的人。”路远寒擦完药,轻轻把卷起的衣摆放下来,“染崽,人在绝境下能生出什么极端反抗的念头你没法想象,更何况是这种杀过人的亡命之徒。”

    正午阳光从腐朽的窗框间隙倾泻进来,空气中浮动着细小尘埃和似有若无的淡淡消毒水味。

    墨不染一半侧脸浸在光里,皮肤近乎透明,猫眸湿漉漉眨着。

    一道清亮的光弧顺着他鼻梁轮廓淌下,停在微微翕动的唇珠上,像栖了只振翅的蝶。

    油画般的场景深深烙进路远寒眼底。

    他心尖像是被攥着揉碎了,微微发颤:“我不要你冒一点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