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摇站在门口,看着那浮夸的门廊,闪烁的灯光,仿佛要把她眼睛闪瞎,她活像那刚从山地里刨出来的老古董一样,陡然见了这礼崩乐坏的场景,忍不住想啐一句世风日下。
晏淮站在一盏灯下,袖子挽起双手插兜散漫地斜靠在墙上,往日扣得严严实实的衬衫扣子解到了胸下,那头发不知道是精心做的还是随手抓出来的,透着点随意又带着点刻意,纸醉金迷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样子。
他看见林风摇,整个人浑身一僵,在反射弧绕了地球三圈之后,才终于反应过来,连忙站直了身子抬手将胸前的扣子扣上,连同那一点撩拨人的风流也遮掩了回去。
风流公子半身不遂一样地朝着她蹭过来,那么几步路他走得跟下地狱似的。
晏淮:“林小姐……”
慌乱出场的嗓子显然还没准备好,卡得跟生了锈的收音机似的。
不过眼前人也无心听他声音是否动听,因为根本不想听他开口,林风摇只是淡淡睨了晏淮一眼,在他向她前进半步的时候后退了一步,随后冷着脸从他身旁掠了过去。
此情此景像什么呢?八点档狗血剧里为所有爱执着的痛?
明明什么也没干,但晏淮就是有一种被人捉奸在床般的心虚,毕竟他几天前还在人家面前做谦谦君子,转头就钻进了浮花浪蕊里,任谁看了都觉得他是十分的完蛋了。
食色性也,他要是如此引人入胜地站在她家门口,林风摇倒是会多看他两眼,但在这儿,她可实在算不上高兴。
至于为什么不高兴,她在脑子里搜索了半天,为此安上了一个仇富的“罪名”。
浪荡子们纸醉金迷,累了一天的林风摇却还要在这浓烈的腐败里寻找那一缕不知道还存不存在的气息,实在让人很难掌握心理的平衡。
她上一次脸这么黑还是上一次,她祈祷别有哪个不长眼的现在撞到她的枪口上,因为她基本无法保证此刻的自己还能坚持动口不动手。
“哟,这是哪来的冷脸小美人?”
醉醺醺的男人挡在林风摇面前,伸着脖子凑过来打量她。
不长眼的来得太快,扑面而来的酒气令人恶心,她尚且忍了一手,没搭理,往旁边走了两步,那人却又凑过来想揽她的腰。
忍不了了,她正愁一股邪火无处发泄,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声音之响亮,犹如平地砸锅,引得其他路人纷纷侧目,但在这场子里混的人最好的优点就是不管别人的屁事,管你什么阿猫阿狗的,看一眼就过了。
反倒是眼前的男人,挨了一巴掌,反而更加不肯“善罢甘休”。
“小美人还挺有劲儿……”
挨了打更兴奋的死变态嘿嘿地笑得一脸下流:“我更喜欢了!”
林风摇直觉今天出门没看黄历,走哪儿都犯小人。
熟悉的脚步声在她抬手的时候就走了过来,她对人绝算不上宽容,但连秦运达之流都没挨过她的巴掌,目睹她扬手狠抽人嘴巴子的晏淮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自恋感觉——她今天的火可能是被自己撺掇出来的。
林风摇的一巴掌抽到了人的爽点上,面前的男人竟然还想对她伸手,她火气更大了,片刻间已经在想是要拧断他的胳膊或是手指,还是干脆了断他的百子千孙永绝后患。
可惜她没来得及出手。
醉醺醺的死胖子手才伸出来,他身后突然又走过来一个年轻男人将他的手拽了下来,男人挡在她面前,推了推眼镜八面玲珑道:“刘总,这位女士是我的朋友,还请刘总给我个面子。”
不知道他的面子值几钱,但大腹便便的刘总打了个臭气熏天的酒嗝后,拍着男人的肩膀,有些奉承:“原来是……陆先生的朋友,嗝……那真是不好意思,陆先生的朋友就是我刘某……的朋友,进去……嗝……喝一杯,当我赔罪。”
刘总的酒嗝打得一副要噎死的样子,能熏死人的酒臭连鼻子不灵光的林风摇都皱起了眉,面前的男人却连脸色也没变,声音依然温和:“我跟这位女士还有几句话说,还是刘总先进去吧。”
男人的声音很平静,却有一种不容质疑的压迫感,刘总只能点点头,晃晃悠悠地走开了。
戴眼镜的男人转过身来,衬衫领子上的花型领针反射着一点金光,他垂眼看着林风摇,轻言细语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
她语气有些冷淡,往身后挪了两步。
“抱歉……”男人推了推眼镜,笑眯眯地盯着她,“你是,林风摇吧?”
“……”她愣了一下,也没从记忆里扒拉出眼前这个衣冠楚楚的人,“你哪位?”
男人笑容舒展开来,温声道:“我们以前是同桌,你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