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槐君(16)
    痛苦的记忆不断出现在林风摇的脑海里,她双眼紧闭,不停地挣扎,却发不出声音,如同那个被捂住嘴的小女孩。

    “林小姐,林小姐!”

    晏淮的呼喊没有任何作用,林风摇宛如梦魇一般,陷在了那段记忆里。

    她面色憋得通红,眼角流出泪来,手腕被树根勒出红痕,却始终无法醒过来。

    慢慢的,她停止了挣扎,仿佛陷入了沉睡。

    …………

    她再次睁开眼,眼前是花布的床帘,她眯了眯眼,艰难地坐起来,一个身穿孝服的男人走进来坐在她的床边。

    男人伸手贴在她的额头上,随后欣喜地说:“终于退烧了。”

    她没张嘴,还有点愣神。

    男人关切地问她:“芳芳是不是还有哪里不舒服啊?”

    她不说话。

    男人皱着眉有些急了:“芳芳,你说话呀,你别吓爸爸。”

    她仍然不开口。

    一个阿婆掀开门帘走进屋里,慈眉善目的阿婆关切地看着她问:“丫头怎么样了?”

    爸爸说:“不知道,也不说话。”

    阿婆走上前来看了看她,又摸了摸她的头,担忧地说:“请卫生所的老张来瞧瞧吧。”

    卫生所的老张,是老给她看病的张老叔。

    她突然哭起来,却说不出话。

    她眼泪鼻涕哗哗地淌,爸爸拿着毛巾一边给她擦一边安抚:“好好,我们不去,不去卫生所。”

    她这才安静了些许,抽抽噎噎地打起了哭嗝。

    爸爸拍着她的背安抚:“芳芳乖,芳芳不怕啊,我们不去卫生所了,不去了不去了。”

    阿婆叹了一口气说:“我去给丫头弄些米汤来。”

    阿婆摇着头出了屋,没多久又端着碗进来了,阿婆将米汤递给爸爸,爸爸接过来拿着调羹舀起一勺米汤递到她嘴边。

    她呆愣愣地喝了几口,眼睛又一眯一眯起来,阿婆担忧地说:“想是没缓过来,让丫头再睡会儿吧。”

    爸爸扶着她的背将她放到床上,她很快闭上了眼睛,但耳边一直传来震耳的乐声,她记得这声音在哪儿听过,但她现在想不起来了。

    她醒了又睡,睡了又醒,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

    第二天晚上,爸爸叫醒她,给她穿上了孝服,披上孝布,带着她站在堂屋门口。

    周围好多人,院墙边立着花圈,堂屋里设着灵堂,妈妈的照片放在灵前。

    她不喜欢那张照片,一点颜色也没有,灰扑扑的,没有生气。

    她不哭也不说话,像个木头一样磕头,烧纸。

    院子里吹吹打打了一整晚。

    第三天一早,她抱着妈妈的照片,走在一群人前头,她跟着引路的人上了山,爸爸和叔叔们将一个木头盒子放进了土坑里,她跟着指示做了些她不懂的仪式。

    最后,她跪在墓碑前磕了头,天上忽地下起大雨来,一行人冒着雨匆匆往回走。

    当夜,她又发起了烧,高烧一天一夜,爸爸守在身边寸步不离地照顾她。

    第五天,她烧退了,醒了过来,只是,她说不出话了。

    一开始,爸爸总是小心翼翼地问她:“芳芳,妈妈那天是怎么摔下山崖的?”

    她愣愣的不说话。

    渐渐的,爸爸开始变了,头发乱蓬蓬,胡子拉碴的,地里的活也不干了,成天往外面跑,他每次回来身上的衣服总是这里一个洞,那里一个口。

    爸爸对她说话不再温和,而是厉声的质问:“芳芳,你妈妈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她仍然不开口。

    爸爸摔了碗筷掀了桌子,冲着她怒吼:“你说话啊!你告诉我你妈妈究竟是怎么死的。”

    爸爸抓着她的胳膊,力气大得要把她捏碎:“你说话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

    “你妈都死了,你为什么还不说话?!”

    “……”

    那晚爸爸从家里跑了出去,再也没有回来过,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二叔二婶养大了她,村里人可怜她,也常给她送衣送食,她的日子过得不算凄惨,起码有饭吃。

    后来村里修了路,同龄的人都下山去读书了,但没有人能供她读书,她只能眼巴巴地等,等读了书的小伙伴们回来,他们不嫌弃她不说话,总会眉飞色舞地同她讲外头的世界。

    渐渐地,她长大了,二婶说姑娘大了留不住,寻了个人家收了彩礼把她嫁了。

    无父无母的哑巴姑娘,嫁不了好人家。

    她嫁的是个死了老婆,比她大十来岁的男人,娶她已经花光了积蓄,两人日子过得并不好。

    好在男人对她不算差,不打也不骂,高兴的时候也从镇上带些好东西送给她,时兴的发夹,轻纱的丝巾……也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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