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绵羊(7)
    影妖的哭嚎宛如积蓄了半生的委屈和苦楚突然决堤,震得人心都发颤。

    它的肩膀剧烈地抖动,浮肿的身子缩成一团,像块被揉皱的抹布,连周身的黑影都在跟着发抖,溅起细碎的黑烟。

    几人杵在原地,听着影妖悲痛欲绝的哭声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若它真是刘天强母亲的影子,那在这哭声背后的,该是一个女人何等绝望的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影妖的哭声终于像燃尽的烛火般渐渐弱了下去。它将整个身体缩在一片阴影里,脑袋无力地垂着,浮肿的肩膀还在微微起伏,偶尔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如同受伤的野兽一般。

    林风摇见影妖逐渐平静下来,朝着晏淮使眼色,晏淮会意,慢慢走到离它稍远的地方,声音又轻又柔地问它:“你是刘天强母亲的影子,对吗?”

    影妖的脑袋动了动,抽抽嗒嗒地点了点头。

    见它似乎对他们没有那么大敌意了,晏淮才又往前挪了几步,在影妖面前蹲下:“那你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一开始对我们有如此大的敌意吗?”

    “我看见你们进了那个畜生家。”影妖猛地往后缩了缩,声音嘶哑,随后又抬起浮肿的手,指着站在一旁的宋昀激动地吼,“他,他是害死她的帮凶。”

    “我?”宋昀一脸懵地指着自己,转头又对上林风摇和晏淮探究的目光,连忙摆手解释,“怎么可能是我呢,他妈死的那会儿我才多大啊。”

    林风摇盯着宋昀上下扫了一眼淡淡地说:“可能因为你是警察。”

    “对!”瘫坐在地的影妖突然暴起,眼神凶恶地指着几人嘶吼道,“跟他一样拿着警官证的男人,带着个臭道士来到家里,三言两语哄骗他们害死了方萍,你们今天又要来收我,你们……你们都不是好东西!”

    林风摇嘴一撇,语气十分不耐烦:“要不是你上赶着送,我哪有那个闲功夫来收你。”

    影妖顿了顿,看看一脸冷漠的林风摇,又转头看向晏淮,晏淮迎着它的目光,眼神诚挚地点了点头道:“我们不是来抓你的。”

    “那你们去那个畜生家做什么?”影妖的声音弱了些,却仍带着警惕。

    晏淮刚要开口,影妖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激动地问:“你们是不是来查案子的?是来查方萍的死吗?”

    “我们是来查刘天强的案子的。”宋昀在一旁冷硬的说道。

    影妖苍白浮肿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刘天强的案子?你的意思是……刘天强……死了?”

    见宋昀点了点头,它先是愣了几秒,紧接着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大笑:“死了!哈哈哈哈!这个畜生终于死了!刘家断子绝孙了!哈哈哈哈……”

    那笑声尖锐刺耳,却又夹着浓烈的痛苦,听得几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究竟是何等的折磨,让一个母亲会如此恨毒了自己的儿子?

    林风摇垂着眼,看着坐在地上笑得近乎癫狂的影妖,语气平淡地问:“你这个样子,看起来跟了她挺久了吧?”

    影妖的笑声戛然而止,点了点头,手无力地垂在地上,声音低低道:“方萍小时候,父母忙着工作没空陪她,总把她一个人丢在家里,她常常在月光下跟影子玩儿、说话,时间长了,我就逐渐生出了些灵智。”

    林风摇挑了挑眉:“吸收些月华之气,又遇上个心性单纯的小女孩儿,便得以生出了灵智,你倒是好运。”

    “好运?”影妖低垂着头笑了一声,声音里满是自嘲,“若是真的好运,我们又怎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她长大一些后,父母便送她去读书,她长得漂亮,性格也好,在学校交了许多新朋友,渐渐的就不怎么跟我玩了。”影妖的声音渐渐飘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我看着她从小女孩长成大姑娘,我就躲在她的脚下陪着她长大。我原以为,她这样的女孩,未来定会过上顶顶好的日子,直到刘天强的父亲——刘勇出现。”

    宋昀皱着眉,质疑道:“我查过刘天强的家庭,他父亲刘勇以前是个老师,走访的时候街坊四邻也都说,他父亲文质彬彬的,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影妖猛地抬起头,周身的黑影剧烈翻涌,浑身发起抖来,“假的!那都是演给外人看的!全是假的!”

    它的声音发颤,一字一句地吐出那些尘封的往事:“方萍爱上了家境贫寒的刘勇,可她父母不同意,将她锁在家里,刘勇却哄骗方萍与他偷偷地私奔。一开始两人浓情蜜意,刘勇对方萍确实很好,可没多久她就怀了孕,刘勇以此为借口带着方萍回方家向她父母要钱,方萍父母对她失望至极,将他们赶了出来,还跟方萍断绝了关系。”

    “没要到钱的刘勇把所有火气都撒在方萍身上,刘家父母对这个死乞白赖贴上来的儿媳十分不满,变着法儿地折磨她,害她肚子里孩子没保住。孩子没了,方萍崩溃大闹,刘勇不顾她刚刚流产身体虚弱,竟动手将她打个半死!”

    影妖的声音里满是恨意与不甘:“失去孩子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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