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大的财阀,全世界只手遮天的一个财阀,最后只剩下了他。
他身上就只有一件黑色背心,外套不知道去了哪儿。
路柔急忙跑过去,放下伞,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披到了他身上。
陆灼颂整个人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紧贴在皮肤上,一头红发也凌乱狼狈地塌着,还有雨珠正不停从发丝里往下落。
路柔张嘴,刚想问他外套哪儿去了,一低头,看见他怀里抱着的骨灰盒被一件衣服包得严严实实,正是他那件皮衣。
“……别在这儿挨淋啊,”她说,“四个人都得急死了。”
陆灼颂没吭声。
路柔喘了几口,把伞拿起来,转头看了眼墓碑。
正对着陆灼颂的那块墓碑,写着“先母陆简”。
那是陆灼颂的母亲。财阀破产后,她死了。
雨水打在墓碑上,顺着墓碑往下丝丝缕缕地流淌。雨夜里没有一点光亮,那石碑沉默地矗立在那儿。
整个墓园寂静无比,空旷的山上,风吹的像哭声。
陆灼颂沉默很久,忽然笑了一声。
“就剩这么点了。”
他搓搓怀里这包得严实的骨灰盒,声音沙哑,“就剩这么点了。”
“……回家吧,”路柔说,“回我家,没事的,我们想想办法。”
陆灼颂明白她的意思。
他深吸一口气,又长叹出来。
“有什么办法,人家是亲生父母。”他说,“我什么法定权利都没有,我都没法决定把他埋在哪儿。”
他慢慢把头抬了起来,呆呆地望向面前的墓碑。
雨水还在从他脸上一滴一滴地流下去,路柔才看见,他那双湛蓝的眼睛红得已经像要出血。
他哭过了,他歇斯底里地哭过很久了。
“灼哥,你别这样。”路柔说。
陆灼颂笑了声。
他转头,终于把目光投向她。
“陪我去个地方吧。”他说。
大雨倾盆。
墓园里,陆灼颂坐在他母亲的墓前,坐在路柔递过来的伞下,面色柔和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湿漉漉的一片光亮,头发也湿哒哒地贴在额前。
他浑身都湿透了,像个已经回不去家的小狗。
路柔看着他,忽然想起四年前出事时,全世界拿来骂他的那个词。
他们叫他败家犬,丧门星。
雨噼里啪啦地打在伞上,想起那些往事,路柔心里很不是滋味。
“好。”她扯扯嘴角,强扯出来个笑,说,“哥,哪儿我都陪你去。”
这话一出,倾盆的大雨忽然没了声音。
路柔转头看向伞外。
雨停了,雨就这么突然停了。
停的真是突如其来又毫无预兆,路柔都有点不敢信。她又伸手往外探了探,确定真是没再下雨,才拿开了伞。
天上依然乌云厚重,没有月亮。
陆灼颂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路柔跟着他站了起来,然后跟着他往外走。陆灼颂接着往山上走去了,路柔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跟了上去。
刚下过雨夹雪,路上泥泞。
走了很久,他们到了山顶。
说是山顶,但其实它是个高山崖。那尽头是一片围起来的栏杆,和远处能俯瞰一切的风景。大风肆虐地在吹,地上还是湿泞,边上还有几片薄雪。
陆灼颂脱下路柔的外套,只穿着件无袖背心,单薄地顶着寒风,带着身上还没干的一身雨水,走到山崖的栏杆边上。
他走的身形摇晃,风也越来越大。
他慢慢解开骨灰盒。走到栏杆边上,他就打开盒子,毫不犹豫地扬手一挥。盒子里的骨灰顿时飞到空中,随着大风轰地消散而去了。
“!?”路柔惊得脸一白,“灼哥!”
她冲了上去,但没用。
还没跑几步,骨灰就全都散去了,它随着高处的山风,眨眼间就不知飘去了山上哪个角落。
路柔气急了:“你这是干什么!?”
陆灼颂垂下手,把空了的盒子随手往脚边一扔。
骨灰盒掉到地上,响了几声,没了动静。
陆灼颂慢吞吞地披上自己湿透了的皮衣外套,衣发都被风吹得翻飞。
“总比被抓回去,摁在黄泉路上,还跟那个哥哥相亲相爱来的好。”他说,“他会觉得这样好。”
“……”
路柔说不出话来。
陆灼颂掏出手机,摁亮了屏幕。他没把手机亮度调低,屏幕一亮,他就被刺得两眼一眯。
他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小路。”
路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