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25章
一顿,明亮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阴影。

    “阿容姐……”她上前一步,声音有些急,“你要走?”

    “随先生出去一趟。”阿容看着眼前已比自己矮不了多少的少女,她眉宇间努力撑起的沉稳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裂开缝隙,露出底下那个依旧依恋的妹妹。“处理些事便回。”

    “危险吗?”金羽兰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阿容静默一瞬,危险?欧阳上智断肢扮作一线生,亲至月中天寻她,所图之事怎会不险?但这话无需对金羽兰说。

    “我会当心。”她只道,伸手,如同过去十年间无数次那样,替金羽兰将一缕跑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月中天诸事,你多费心。”

    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一句平常的嘱托,却奇异地安抚了金羽兰的不安。她用力点头:“嗯!阿容姐,你……你一定要回来。” 话语里的依赖毫无掩饰。

    “嗯。”阿容颔首,转身走向院中等候的轿子,没有回头。她能感觉到身后两道目光的追随,一道疲惫复杂,一道单纯灼热,都属于这偷来的宁静时光的一部分,如今,这段时光暂时结束了。

    轿子离开了月中天的范围,颠簸在通往武林核心地带的官道上。轿厢内,空气凝滞而紧绷,混杂着草药的苦涩,伪伤处的血腥气,以及欧阳上智身上那股即便刻意收敛也掩不住的深沉心计。

    阿容靠坐着,目光落在欧阳上智那伪装得堪称精湛的断肢处,截面血肉模糊,筋骨毕露,视觉效果极具冲击力,足以骗过绝大多数人。

    但在她眼中,那不过是精细的幻术、肉色的软胶、动物血浆与内力模拟出的虚假脉动共同构成的戏服,真正的肢体完好地缩在特制的“残肢”内部,关节处恐怕还能灵活转动。

    “先生此番,所谋甚大。”她开口,声音在狭窄空间里清晰得像冰珠落玉盘,“不过这断手断脚,做得倒是逼真。”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一个观察结果。

    欧阳上智闻言,那张伪装成一线生愁苦模样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与他此刻面容不甚协调的、属于智者的锐利笑容。他没有被拆穿的窘迫,反而有种近乎欣赏的意味。

    “我知道骗不过你。”他笑着,甚至主动将一条残臂截面举到眼前,指尖在断口处微妙地动了动,那截“断肢”竟如活物般略微弯曲,“看,真不真实?连肌理的抽搐,血液冷却的渐变,都模拟了七分。”

    他放下手臂,目光转向阿容,那眼神穿透一线生的皮囊,直抵她琉璃般清冷的眼底。“阿容,你的眼睛,总是看得太清楚。有时,看得太清楚,反而会错过戏台上的精彩。”

    阿容没有接他关于“看戏”的话头,那对她而言没有意义。她只问核心:“需要我做什么?” 直接,高效,不浪费任何能量在无谓的猜测或情绪互动上,这是她与欧阳上智之间最习惯的交流方式。

    欧阳上智的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很满意她这种状态。“什么都不用做。看着,听着,感觉着。”

    他顿了顿,眼睛睁开一线缝隙,精光乍现。“看看权力顶峰的风景,究竟是何种滋味。阿容,你太干净,也太抽离。你懂得所有规则,却从不曾真正沉浸其中去赢取过什么。这,是一种浪费。”

    “你从未真正想要过什么。”欧阳上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导师的剖析,尽管此刻他形容狼狈,“织娘要你好好活着,你便竭尽全力去活。我教你谋略权术,你便学到顶尖,然后弃之如敝履。你对金羽兰那点温情,也像是……履行某种观察或实验的义务。”

    他顿了顿,目光如锥:“阿容,你没有欲望。没有欲望的人,最安全,也最不可控。我想让你看看,天下人争夺的到底是什么,那站在最高处,手握生杀予夺,一念动而风云变的滋味,或许,你会有那么一刻,生出想要的念头。”

    阿容静静地听着,体内信息循环平稳运转,分析着他的话语。欲望?她当然有。

    她想要织娘活着,想要那份纯粹的温暖永驻,想要这世间少些无谓的纷争与算计,想要金羽兰那样简单的依恋不被污染……但这些,似乎都不是欧阳上智所指的欲望,他指的是对权力、对掌控、对征服的渴望。

    然后阿容便收到一封飞信,看了看里面的内容,拿出笔信,书写了以后,便猛地飞出去。

    “怎么了?”闭目养神的欧阳上智听见动静问了一下。

    “没事,救个人而已。”

    阿容经常救人捡人,最近几年宅了许多,才没有很多,欧阳上智也习惯了她干着某事就去救了几个人。

    “听说素还真要在公开亭公开欧阳世家的家谱。”阿容听闻消息,她也关注武林大事,“果然素还真没死。”

    “放心,家谱上面没你名字。”欧阳上智直言道。

    轿厢内重归寂静,只有轿夫沉稳的脚步声与轿身规律的吱呀声。阿容垂眸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对欧阳上智关于家谱无名的告知,她只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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