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第24章
的旧案,以及萧虹将要付出的任何代价,正是解开一段武林陈年纠葛的关键。此事若成,可消弭一桩潜伏多年的仇杀,救下更多可能被卷入的无辜性命。”

    阿容的目光并未移开,夜月在她肩头歪了歪脑袋,仿佛也在审视着素还真话语中的信息流。

    “你计算过概率。”阿容的陈述句没有起伏,如同读取一段数据,“秦假仙安全返回的概率,远高于他遭遇意外的概率。此事收益大于潜在损失。所以,在你看来,这是一步值得走,且符合道义的棋。”

    素还真微微一笑,并不否认:“姑娘通透。身在江湖,欲行大事,难免要在诸多不完美选项中,择一害最轻、利最重者而行。素某非是神明,无法确保每一步皆万全,只能尽力看清因果,权衡轻重。”

    “用一个人的安危,去赌一个更大的利。”阿容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咀嚼这个逻辑,“即使那个人,可能把你当作可以信赖的朋友。”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让素还真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秦假仙看似贪财怕死,实则心中自有义气与分寸。他信我,是因为我从未让他真正陷入必死之局。”

    素还真顿了顿,看向阿容,“况且,江湖之中,谁人不是棋子?谁人不在局中?素某自身,又何尝不是时刻行走在刀刃边缘,为更大的局面舍小取大?此乃无奈,亦是选择。”

    阿容沉默了,风卷起她绿色的衣袖和素还真的白色道袍。她能听到素还真话语里的真诚,那是一种基于庞大责任感和精密计算的,近乎冷酷的真诚。他的确计算了秦假仙的风险,也的确将可能发生的小险纳入了可接受的代价范畴。

    素还真取舍的是他人的风险与更大的武林安定,而她取舍的是自己的原则与对一个母亲心愿的成全。

    “你相信你的计算。”阿容最终说道,转身准备离开,“但愿你的计算,永远正确。”

    “姑娘留步。”素还真忽然开口,目光变得深邃,“素某有一问,不知当问否。”

    阿容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姑娘观战狂沙坪,洞若观火。方才投票僵局,史贤人与欧阳上智隔空表态,时机精妙至极。以姑娘之见,”素还真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探寻,“那两记宣告,真是巧合,还是……早有约定?”

    阿容没有回头,夜月轻轻叫了一声。

    “信息不会说谎,时机本身就是答案。”她留下这句似答非答的话,绿影一动,已飘然远去,很快融入暮色中的山道,仿佛从未出现。

    素还真独立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陷入沉思。片刻后,他轻轻叹了口气,拂尘一摆,也向着翠环山的方向,飘然而去。

    风过山道,只余空寂。

    远处,隐约传来秦假仙吭哧吭哧挖土的声音,和兴奋的自言自语:“黑金矛……嘿嘿,一百两……不,这次得要他两百两!”

    阿容走在回程的路上,肩头的夜月似乎感应到她思绪的微澜,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计算……”她低声重复着这个词。

    素还真在计算秦假仙的风险与收益,计算武林大局。

    欧阳上智在计算如何隐藏、如何操控。

    谈无欲在计算胜负与名声。

    帝王刀计算着如何偿还因果。

    少爷刀计算着如何倾泻仇恨。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逻辑里,进行着或精密或狂热的计算,并据此行动,碰撞出名为“江湖”的,永不停歇的风暴。

    “最快的刀,抵不过心里先钝了的那一隙。”

    她想起了自己对帝王刀的判语。

    那么,最精密的计算,是否也抵不过……心里先存了想要守护的那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