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月在阿容肩头轻轻“咕”了一声,转动脑袋,琥珀色的眼瞳警惕地扫视着云雾深处。
阿容抬手,安抚地摸了摸夜月的羽毛,继续道:“仙棋岩重开,残局再现,这不是结束,是另一个开始。素还真在说:我看到了,我记得,我准备好了。”
欧阳上智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而兴奋的弧度。那是一种被真正挑战所点燃的、属于顶尖猎食者的光芒,疑虑与惊愕已转化为更加炽烈的算计与战意。
“好,好得很!”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二十年隐忍,一朝亮局。素还真果然从未让我失望。那么……”
他目光锐利如刀,再次刺向那盘残局,仿佛要将其每一道纹路都刻入脑海。
“不过,还得等四天之后的仙棋岩之争。”欧阳上智的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带着一丝残酷趣味的从容,“谈无欲与素还真……哈,真正的谈无欲与素还真。这场时隔二十年的棋局续弈,才是素还真真正要递出的话。”
“四天之后,”欧阳上智望向云雾深处,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时的人群与对弈,“让我们看看,素还真的棋枰之上,到底要摆出怎样的新局,又要说出怎样的……诛心之言或邀战之贴。”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冰冷的笃定:
“无论他是想清算旧账,还是想开启新局,这盘棋……我都接定了。”
山风骤急,吹得那两把油纸伞剧烈晃动,伞面上的陈旧痕迹仿佛要活过来一般。悬浮的棋盘在无形的气劲中纹丝不动,唯有那枚红帅,在变幻的天光下,泛着一层幽微而执拗的光泽,仿佛一颗沉默注视了二十年的眼睛,终于等到了帷幕再次拉开的时刻。
阿容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立在风中,绿衣的一角猎猎作响,内里那抹红色若隐若现。她的感知如同无声的蛛网,早已蔓延向整个仙棋岩,捕捉着每一缕异常的气息,每一丝隐藏的波动。
四天。
她在心中默念。
那就等四天,看看这盘被时光浸泡了二十年的棋,究竟会走出怎样的……终局,或开端。
就在欧阳上智话音落下不久,下方岩坪处便传来一阵嘈杂人声,打破了仙棋岩上方的肃杀与静谧。
阿容与欧阳上智所在之处地势较高,且有树林遮蔽,下方之人难以察觉,但他们的视野却能将下方情形一览无余。
只见以秦假仙为首,聚拢了十数名武林人士,正对着悬浮的棋盘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秦假仙那标志性的夸张动作和嗓门,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清晰可闻。
“哎呀呀!我说各位道友,你们看这棋局,红棋是不是死定了啦?”秦假仙搓着手,绕着悬浮的棋盘转圈,左看看,右瞧瞧,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这素还真也太不小心了,这帅都被逼到角落了,黑棋大军压境,怎么看都是死棋嘛!”
旁边有人附和:“秦老大说得没错,红棋败象已成,素还真再行一步,恐怕就无路可走了。”
“是啊,这局棋当年就不该僵持那么久,早该分出胜负了。”另一人摇头晃脑。
“现在素还真把它摆出来,不是自曝其短吗?”有人疑惑。
秦假仙听着众人的议论,眼珠子骨碌碌乱转,忽然一拍大腿:“不对!素还真是什么人?他摆出这必败的棋局,肯定有深意!说不定……说不定是暗示我们,要帮他扳回劣势!”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贼兮兮地压低声音:“你们看,这棋盘浮在这里,没人看管,不就是天赐良机?咱们偷偷动几个子,让红棋看起来不那么惨,也算帮素还真一个忙,免得他面子太难看嘛!”
此言一出,有些人面露犹豫,也有人觉得不妥。但秦假仙毕竟是武林名人榜上天下第一辩兼武林福星(自封),在一些人眼中颇有分量,加上他巧舌如簧,很快便有几个胆大的被说动。
“秦假仙,这……能行吗?这棋盘看起来不一般啊。”一人看着那违反常理悬浮的棋盘,有些发怵。
“怕什么?不就是几颗石头棋子!”秦假仙把胸脯拍得砰砰响,“看我的!”
他说着,便伸手去抓棋盘上一枚离他最近,看起来对红棋威胁最大的黑车。
然而,手指触及棋子的瞬间,秦假仙脸色一变。那棋子看似普通石质,却重若千钧,任凭他如何用力,竟是纹丝不动!
“嗯?奇怪了!”秦假仙不信邪,双手齐上,憋得脸红脖子粗,那黑车仿佛焊死在棋盘上一般。
“我来试试!”旁边一个以臂力见长的壮汉上前,运足内力,肌肉贲张,低吼着去拔另一颗黑马,结果同样徒劳无功,棋子连晃都没晃一下。
“这……这是怎么回事?”众人面面相觑,这才感到事情不简单。
秦假仙眼珠一转,又生一计:“哎呀,动不了棋子,那咱们干脆把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