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18章


    “你今日已吃过。”她的声音平静无波,陈述事实。

    “咕!”夜月用力摇头,翅膀扇了一下,带起一小股风,“咕咕咕——咕!”

    阿容静静地看着它,仿佛在读取它一连串咕声背后更复杂的情绪,不只是饿,还有对刚才那场激烈冲突的不适,以及对她停留在这种压抑环境中的不解。

    “你并不饿,你只是馋”阿容平静地说。

    “咕——!” 夜月的抗议更响了,翅膀完全张开,在椅子上跺了跺脚,蓬松的胸羽随着它的动作一颤一颤。

    阿容静静地看着它表演,在她超越常人的感知中,夜月的情绪清晰如画:三分是真被刚才紧张气氛影响后的心绪不宁,三分是对她长时间停留在这种情感污染区的不解与不安,剩下四分,纯粹是……借题发挥,撒娇耍赖。

    它并不饿,它的生理指标平稳,能量充足,但它需要一点什么来打破这沉闷的,让它羽毛都不舒服的凝重空气。一点熟悉温暖的互动。

    阿容的眼底,那层因为读取人间惨剧而凝结的,近乎神性的淡漠冰层,微微化开一丝裂隙。她看着夜月,仿佛透过它圆溜溜的眼睛,看到了很久以前,母亲织娘面对还是石头的自己时,那份日复一日,不求回应的温柔絮语。

    “贪嘴。”她最终下了结论,声音里那亘古的平静依旧,但面上常挂着的浅笑温暖了许多,似乎多了一分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人的无奈。

    她广袖微动,手指从口袋里一掏,一块巴掌大小,色泽金黄的肉干便出现在手里,肉质紧实,纹理清晰,散发着经过特殊烘烤和草药调制的、对夜月而言无法抗拒的香气。

    这是她特制的,用的材料和方法,都严格遵循着夜月能安全食用且最喜爱的配方。

    “仅此一次。”阿容将肉干递过去,动作平稳,没有寻常饲主逗弄宠物的亲昵。

    夜月圆眼睛瞬间亮了,所有的不满和控诉烟消云散,它立刻收起张开的翅膀,脑袋飞快地凑过来,动作却又在即将触及肉干时变得异常轻柔。

    它先是用喙小心地碰了碰阿容的指尖,一个近乎感激和确认的触碰,然后才叼住肉干,跳到椅子上,背过身去,开始专心致志,小口小口地享用起来,发出满足的,细微的咕噜声。

    阿容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夜月喙部坚硬又温润的触感,以及它吞咽时传递过来的,细小而真实的快乐波动。

    她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望向小径尽头,那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树林。花风云的选择,冷剑白狐的剑,欧阳琳的绝望,剑藏玄的冰冷……这些强烈的因果与情感乱流,在她心中激起的冰冷分析渐渐沉淀。

    取而代之的,是指尖那一点细微的,温暖的余感,和耳边夜月满足的咀嚼声。

    人间的情爱复杂难解,如毒如刃,能编织最惨烈的悲剧。

    但也有一些联系,简单、直接、温暖,就像她给予夜月的这块肉干,和夜月回馈给她的,毫无杂质的依赖与快乐。

    这种联系,不计算得失,不掺杂利用,只是你需要,我便给予的纯粹。

    它无法解释欧阳琳的扭曲,也无法化解花风云的恨,但它存在,像黑夜里的萤火,微弱却坚定。

    阿容静静坐着,望云楼内未散的情感阴霾,与此刻身旁夜月制造的小小暖意,形成了奇特的对照。

    她依旧无法完全理解为何爱会变成那种伤人的模样,但她似乎更清晰地触摸到了母亲当年那份爱的形状。

    或许,那并非人间爱的全部真相,却是她愿意相信,并愿意用自己的方式,在这个复杂世界里小心守护的唯一真相。

    夜月吃完了肉干,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喙,转过身,重新跳回对面的椅子上,歪着头看她,圆眼睛里恢复了平日的清澈与安宁,刚才的焦躁一扫而空。

    走入望云楼大厅的欧阳琳一眼便看见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她抱着花风云的尸体眼中满是空洞。

    阿容起身礼貌地向她见了一礼,脸上泛起一抹浅笑,淡淡地说:“欧阳楼主,好久不见。”目光落在她的怀里没有双臂的尸体,“看来,他还是为了自己的自尊选择了无望的战斗。”

    欧阳琳的脚步在门槛内陡然凝滞。

    她怀中那具失去双臂的年轻躯壳尚有余温,黏稠的血渗透了她的衣襟,在她臂弯里沉重地坠着,像一截被风暴摧折的树干。

    她空洞的眼神缓缓抬起,落在阿容身上,落在那个绿衣广袖,安静得仿佛与这绝望场景毫不相干的女子身上。

    “是你……”欧阳琳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朽木,每个字都带着血气,“方才在林中的……是你。”

    她认出了这双眼睛,那种过分平静的,仿佛在观察落叶或流云的眼神。曾经她只远远一瞥,心神俱碎地逃离,未曾细看。

    此刻这双眼睛正看着她,看着她怀中的尸体,看着她一身血污与崩溃。

    阿容微微颔首,算是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