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以说,人呐,得知恩图报。当年要不是容老板路过,伸手拉了我这把老骨头一把,我古大力早就成了荒郊野岭的一堆枯骨咯!哪还能坐在这儿,喝上这等好酒!”

    他这话一出,邻桌几个看似普通的客人,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不易察觉地交换了眼神。他们只是寻常旅人,但古叔的话,无疑为这位沉默的容老板,增添了一层神秘而强大的色彩。

    秦假仙听得眼睛发亮,看向阿容的眼神更加不同,他混迹底层,太知道救命之恩这四个字在江湖上的分量,尤其是能让古叔这等老江湖如此铭记于心,公开感念的恩情。

    阿容依旧在拨弄算盘,仿佛没有听到古叔的话。

    她不需要这种宣扬,救古叔,于她而言,与给夜月煮一碗粥,给窘迫的少年免去房钱并无本质区别,皆是源于本心,顺势而为,过去了便过去了。

    然而,有些印记,一旦留下,便会在特定的人群中悄然流传。

    古叔和秦假仙这顿酒喝得时间不短,期间,秦假仙虽然努力克制,但本性难移,还是忍不住压着声音,向古叔打听些江湖上的小道消息,或是吹嘘自己最近又促成了哪桩大生意。

    古叔时而笑骂他两句,时而也会透露些无关紧要的信息。

    他们的对话,如同无数细碎的音符,飘散在客栈的空气里。

    阿容没有刻意去听,但那些关于某个门派内部倾轧,某件宝物悄然易主,或是某些边缘人物恩怨的信息碎片,还是自然而然地流入了她的感知。

    如同风中带来的种子,落在她这片深潭边,她不去理会,它们便自行生长或湮灭。

    结账时,秦假仙抢着付了钱,态度恭敬,古叔再次向阿容道别,并说下次再来叨扰。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阿容的目光在古叔略显蹒跚但依旧挺拔的步态上停留了一瞬。她想起当年救他时,他浑身是血却眼神凶狠如受伤孤狼的模样,与如今这个会在她店里温和饮酒,念叨着知恩图报的老人,已然不同。

    时间,确实会改变很多事,很多人。

    她低下头,继续核对账目,秦假仙的到来与古叔的话语,如同投入湖面的两颗小石子,涟漪散去后,湖面复归于平静。

    离了客栈,走到长街转角,秦假仙终于按捺不住,一把拉住古叔的袖子,小眼睛里闪着精光,压低声音:

    “古老哥,你刚才说的是真的?那位容老板……真那么神?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古叔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那间已然看不见的客栈,脸上油滑的笑容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感激与敬畏的复杂神色。

    “来头?”他摇了摇头,声音也压低了,“没人知道她的具体来头,我遇到她时,她就是个独行的少女,模样和现在没太大变化,就是更……更冷一些,像块没捂热的玉。”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段并不愉快的往事,声音更沉:

    “我那时被仇家围杀,重伤濒死,倒在烂泥里,以为自己这辈子就交代在那儿了,她路过,真的只是路过,脚步都没停,甚至没看我一眼。”

    秦假仙屏住呼吸,生怕漏掉一个字。

    “但那些追兵,七八个好手,刚举起刀,就莫名其妙全倒下了。”

    古叔眼神里还残留着当年的惊悸,“我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感觉一阵风过,人就全躺下了,连声惨叫都没有,我那时以为……都死了。”

    “然后呢?”秦假仙急切地问。

    “然后?”古叔扯了扯嘴角,“她就那么站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有点……不满意?然后才走过来,探了探我的鼻息,塞了颗药丸到我嘴里,那药效,啧啧,比我花重金求来的保命丹还灵光。她只说了一句:‘还能动就自己走。’ 声音就跟她现在一样,没什么温度。”

    秦假仙倒吸一口凉气,七八个好手,瞬间悄无声息被放倒,这得是什么境界?

    “那……那些追兵……”

    “没死。”古叔吐出两个字,看着秦假仙惊讶的表情,哼了一声,“后来我才知道,只是被打晕了,手法精准得吓人,她不喜欢杀人,至少那时候不喜欢。”

    他拍了拍秦假仙的肩膀,语重心长:“混了这么久江湖,你该明白,真正可怕的,从来不是那些喊打喊杀的,而是容老板这种……你根本摸不清她底细,也不知道她下一秒会做什么,甚至不知道她到底是人是仙还是鬼的人物。”

    秦假仙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心里那点因为几杯好酒而生出的旖旎念头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后怕和庆幸,庆幸自己刚才在店里没真的惹恼对方。

    “那……古老哥,依你看,她在这开客栈是图什么?”秦假仙还是忍不住好奇。

    “图什么?”古叔望着街道尽头,目光有些悠远,“谁知道呢,像她这样的人,做事还需要理由吗?或许就是……累了,想歇歇脚吧,我认识她这些年,看她换过不少身份,地方,有时是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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