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她并未露出常见的,对这类油滑客人的轻微厌烦,只是淡笑道:“叫我容老板就好,他们都那么叫我”。

    阿容向着擦着桌子的伙计小川道:“小川,给这个客人拿一壶酒。”转头温和地向着他抱歉。

    “我这里只是留宿的客栈,店里只有一种酒,我自酿的,无名。”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客栈里些许的嘈杂,落在秦假仙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安定感。

    被阿容那平静无波的目光一扫,秦假仙的心里没来由地,咯噔了一下。

    那眼神太干净,也太深,不像他平日打交道的那些或精明,或贪婪,或愚笨的店家,倒像……像山里的潭水,看着清浅,实则探不到底,把他那些小心思映照得有些无处遁形。

    他干笑两声,掩饰般地收回搭在柜台上的手,搓了搓:“容老板,好,容老板好称呼!自酿的酒?嘿嘿,高人隐士都爱自己酿酒,看来我秦假仙今天要走运了!”

    伙计小川利索地把酒送到了他选定的靠窗位置。

    他嘴上吹捧着,眼睛却死死那个不起眼的粗瓷酒瓶,瓶子普普通通,连个标签都没有。

    他心里嘀咕:古仔把这店夸得天上有地下无,酒就这德行?别是糊弄人的吧?

    秦假仙坐下,迫不及待地拔开木塞,一股清冽中带着淡淡花果甜香的酒气飘出,不冲,却瞬间勾动了肚里的馋虫。

    他倒了一杯,酒液色泽微黄透亮。他先是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

    “咦?” 他咂咂嘴,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滑,入口微甜,带着谷物天然的醇厚,咽下后喉间却泛起一丝绵长的暖意,丝毫不辣口,回味无穷。

    这酒……绝了!比他喝过的那些有名有姓的所谓好酒,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他这边厢还在回味,那边阿容已继续低头拨弄她的算盘,仿佛刚才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秦假仙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住了,他先是自夸了一番自己如何消息灵通、朋友遍天下,又吹嘘自己曾帮某某大佬解决过何等棘手的麻烦,说到兴头上,唾沫横飞,引得邻桌的客人微微侧目,露出些厌烦神色。

    “……不是我跟你们吹!就前几天,城外黑林坡那档子事,你们听说了吧?嘿,要不是我秦假仙恰巧路过,指点了几句,那威远镖局的镖师们,嘿嘿……”

    他故意卖了个关子,小眼睛瞟向柜台,希望能从那位沉静的容老板脸上看到一丝好奇。

    可惜,阿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的算珠声依旧平稳。

    秦假仙有些无趣,又有些不服气,眼珠一转,开始发挥他刻薄低俗的本色,点评起江湖上几个小有名气但在他看来名不副实的侠客,言语间极尽挖苦之能事,说到兴起处,更是拍着桌子哈哈大笑,浑不在意自己的笑声多么刺耳。

    “……所以说,那些个自以为是的家伙,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真遇到事,跑得比谁都快!死是死道友,不是死贫道,这才是至理名言嘛!哈哈哈……”

    他正笑得畅快,忽然感觉周围安静了些许,抬头一看,只见容老板不知何时已停下了拨算盘的动作,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依旧平静,没有谴责,没有厌恶,甚至没有不赞同,只是平静地看着,却让秦假仙后续那些更不堪的笑话卡在了喉咙里,笑声也戛然而止,变成了一声尴尬的干咳。

    阿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他这边微微颔首,便又低下头去,仿佛只是确认一下是何人在喧哗。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秦假仙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心虚,好像自己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心思和话语,都被那清澈的目光滤了一遍,留下的尽是些不堪入目的渣滓。

    他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收敛了声音,闷头又喝了几杯酒。

    酒确实是好酒,但他心里却不像刚才那么痛快了,他偷偷瞄向柜台后的阿容,她依旧在那里,素衣淡容,与这喧嚣的客栈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界限。

    她不像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不像那些被他言语挤兑后或恼怒或鄙夷的人,也不像那些被他奉承后飘飘然的人。

    她只是在那里,像一口古井,你扔进去石头,它泛不起涟漪,你倒进去美酒,它也变不了味道。

    秦假仙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容老板,恐怕不是个简单人物,她开的这间客栈,或许也不仅仅是一间客栈。

    他结账的时候,脸上那油滑的笑容收敛了不少,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他数出足够的铜钱放在柜台上,试探着问了一句:“容老板,您这酒……真是这个。”

    他翘了翘大拇指,“下次我带朋友来捧场,能不能……多给留两壶?”

    阿容清点完铜钱,收入抽屉,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语气:“酒水不限量,客官随时来都有。”

    秦假

    ;eval(fu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