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杂而温柔的情绪缓缓浮现。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那眼神里带着历经无尽沧桑后的疲惫,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更带着一种仿佛找到了失落已久的归宿般的……安宁。
她看着织娘,然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嘴角。
那是一个初生的,笨拙的,却无比真实的微笑。
织娘再也忍不住,滚烫的泪水决堤而下。她伸出手,颤抖着,无比轻柔地将那个暖呼呼的小身体,抱了起来,紧紧地,却又怕弄疼她一般,搂在怀里。
女婴温顺地依偎在她怀中,小小的脑袋靠在她胸前,听着她激烈而温暖的心跳,缓缓闭上了眼睛,神情是全然的信赖与安心。
“孩子……我的孩子……” 织娘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地轻唤着,泪水滴落在婴儿细软的发间。
她低头,看着怀中这个由石头孕育、由她的血与愿望唤醒的奇迹,心中被一种巨大到近乎疼痛的幸福所填满。
良久,她才稍微平复了情绪,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与无尽的温柔:
“阿容……你就叫阿容,好不好?”
“容纳的容……娘亲希望你,能容纳这世间的所有风雨,也能被这世间……温柔相待。”
怀中的女婴仿佛听懂了,在她温暖的怀抱里,发出了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声细微而满足的嘤咛。
窗外,朝阳彻底跃出了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山林,也透过窗户,温柔地笼罩在这对紧紧相拥的母女身上。
从这一天起,山脚下那间曾只有孤独女子和一块沉默石头的小屋,终于不再只是织娘的独角戏了。
坚不可摧的石壳已然破碎,永恒的寂静被温暖的心跳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