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2章
    它躺在山野的深处,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春秋岁月,看惯了多少回云卷云舒。

    风吹过,雨打过,烈日灼热,冰雪覆盖。时间对于它来说,或者对于它内部那个沉睡的意识而言,毫无意义。

    她如同被封存在琥珀中的远古生灵,在永恒的寂静中,维系着一种非生非死的状态,

    直到那位黄衣道者的到来。

    他步履略显踉跄,左手紧握拂尘,右手死死按住胸口,呼吸急促。

    指缝间,鲜血不断渗出,顺着他道袍的纹路蜿蜒而下,低落在被他踏过的草地上。

    他面色苍白,眉头紧锁,并非全因伤痛,更是源于一种玄妙的感觉,这片荒野似乎给他一种危险感。

    然而,这感觉飘渺无踪,无法指引方向,他只得强提真气,加快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未曾低头,自然无从察觉,滴落的鲜血,有几滴,正正落在那颗灰扑扑、毫不起眼的石头上。

    奇迹,偶然,或者宿命,就在此刻发生。

    那温热的血液并未顺着石壁滑落,而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径直渗入了石头内部。

    这坚不可摧、连万法都能隔绝的石壳,在这滴蕴含着此世本源生命印记的血液面前,竟然展现出了刹那的兼容。

    石壳之内,是绝对的无。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流逝的刻度,甚至没有自我的概念。

    只有一片混沌未开的意识,如同宇宙诞生之前的原始星云,在永恒寂静中缓慢盘旋、沉眠。

    血液的闯入,打破了这死寂的平衡。

    它携带着外界的鲜活气息、生命本身的悸动、以及其主人,那位黄衣道者独有的,清冷中蕴含着不屈坚韧的精神印记,如同一颗灼热的火种,投向了死寂的深海。

    “咚……”

    一声微弱到超越听觉范畴的搏动,在混沌的核心响起,

    那不是声音,是里面的存在本身第一次确认,是苏醒的号角。

    沉睡的星云被扰动了。

    那滴血中蕴含着庞大的信息,草木的清新触感、风的流动轨迹、伤口灼热的痛楚、以及那份属于人的复杂而鲜明的情感与意志烙印,化作最初的信息洪流,开始激烈地冲刷、刺激那混沌的意识。

    一个模糊的概念,如同深渊中浮起的第一串气泡,悄然浮现。

    “外面……”

    没有语言没有具体的形象,只有一种最原始的、指向外界的渴望。

    指向血液来的方向,她的感知,借着这血液为媒介,第一次穿透了石壳的封锁,小心翼翼地向外探索。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略显仓促的,身着黄衣道袍的背影,他手持拂尘,正迅速远去。

    那是谁?记忆的深渊里,搜寻不到与之相关的任何碎片。

    这是哪儿?

    感知继续蔓延,绿叶的脉络,红花的娇艳,树林的苍翠,清风的抚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从前未曾感受过的。

    如此的生动,如此……美丽。

    这就是他们说起的外面吗?

    真的好漂亮啊。

    仅仅是这几个念头的流转,便已耗尽了刚醒的力量。石壳的封锁机制再次启动,断绝了与外界的信息交流。

    那股令人沉醉的生机与色彩瞬间消失,无尽的寂静与虚无再次包裹了她。

    然而,这一次的沉睡,与以往亿万年的沉眠截然不同。

    那滴落入石头内部的鲜血,已被她的力量悄然包裹、吞噬,成了一个无比坚实的锚点,将她的意识牢牢定在了这个陌生的世界。

    她的力量,正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开始全力解析这滴血液中蕴含的,关于此世生命的奥秘。待到解析完成,这层石壳便不再是囚禁她的永恒牢笼。它将化作孕育她崭新身体的温床,保护她最初也是最脆弱形态的神之壳。

    石壳之外,山野依旧寂静如初,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但若有感知极其敏锐的存在,便会发现那颗冰冷坚硬的石头,似乎被……有了一丝微不可察如同生命般的暖意。

    它不再仅仅是一块无知的矿物,更像是一颗……正在黑暗深处,极为缓慢般,开始跳动的心脏。

    山间的光阴再次被静谧笼罩,日头缓缓西移,将林间碎金般地光斑拉长,那颗石头依旧静静地躺在原地,只是若有若无地,散发着一层淡薄的暖意,与周遭冰冷的石头区分开来。

    脚步声,又一次打破了寂静。

    这一次的脚步声,轻柔、舒缓,带着一种与山林融为一体的韵律。

    来者是一位女子,荆钗布裙,臂弯里挎着一只竹篮,里面装着几株刚采下的草药。

    她的容貌算不得多绝色,眉目温润,自带一种山泉般的清澈宁静。

    此人名叫织娘,住在另一处山脚下的屋子里,位于村子的边缘,时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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