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顿饭吃完,高远岐再面对侯喻时态度已变得跟以前没什么不同。
高昀璠坐在车后座,时不时就把视线落到正在开车的侯喻身上。一段时间没见,高昀璠仍旧话不多,但侯喻能感知到他的眼神,心头难免生涩。
“想爸爸了?”
高昀璠点头。
“上课有意思吗?”
“没意思。”
“为什么?”
“数学老师讲的东西没有书里的有趣。”
高昀璠对数学不仅是喜欢,且颇有天分,小学生的那些知识在他看来实在是有些无聊,所以本该感兴趣的数学课也变得乏味起来,其他的课听起来就更没什么吸引力了。
小学一年级无所谓成绩好坏,大多分数都不会难看,所以每天去学校对于高昀璠来说,并不如课间自己读书来得有意思。
“但不可以不尊重老师,上课的时候也不能走神做别的事情。”
“我知道的。”
“这段时间一直外婆家?”
“妈妈有些忙。”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如果高一厘忙,侯喻就会尽量减少自己的工作量,公司养那么多人,不至于让他事事亲力亲为。可如今,只能是高远岐和孟航芸多辛苦一些。
“如果想爸爸了,可以在妈妈没时间的时候到爸爸这边住。”侯喻心里明白其实高昀璠更依赖高一厘,自然对外婆这边更为亲近,“想奶奶吗?”
侯喻的父亲多年前去世,桑娟一直一个人生活。只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在老家,偶尔过来小住,待的时间不长。侯喻单独给她准备了一处房产,常年有人过去打理。
桑娟跟高一厘的关系多年来谈不上好也称不得坏,客气有余亲近不足。
以前高一厘也曾不解,桑娟这样的人,怎么会养出侯喻这样的儿子。
两个人离婚的事,侯喻一直没有跟桑娟讲,前几天她打电话说要过来看孩子,侯喻也没有在电话里提。
他是错了,但不代表他必须要放弃。
正因为错了才更应该去弥补,这世上也没什么事是完全没有余地百分之百做不到的。
“奶奶要来了吗?”
“嗯。”
“那我们可以到时候一起去接奶奶。”
侯喻笑了一下,只是这个笑容维持的时间很短。沉默几息,似是不经意提起,“有没有怪过爸爸?”
“为什么要怪?”
“爸爸应该做得更好一些。”
高昀璠想了想摇摇头,“妈妈说这是你们两个的事情。”
侯喻心底的某种情绪逐渐抽枝生长,尖锐的枝杈刺破了柔软的心脏,血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林兰玥是有趣,懵懂、年轻又有活力,解闷的时候十分有意思,可这样的林兰玥在这座城市里能找出成百上千个,可高昀璠只有一个。
高一厘,也只有一个。
一个人显露出本性的卑劣实属正常,这甚至无所谓对错。可事情走到今天,他才发现这确实不是对错的问题,而是彻头彻尾的愚蠢。
判断得失利弊,愚蠢。
对枕边人的过度自信,愚蠢。
让自己处于这样被动的位置,简直蠢透了。
侯喻有些无法相信,这居然是自己能作出的选择,办出来的事情。
高一厘到的时候,侯喻和高昀璠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她跟着服务生走了过去,自然地坐到儿子身边。
“妈妈。”
高一厘摸了摸高昀璠的头,坐好后发现孩子正盯着自己的嘴唇看个不停。
高一厘不自然地转过头,感受到了另一侧侯喻的视线。
“你嘴唇怎么了?”
高一厘仿若没有听见,转而问高昀璠都点了些什么吃的。
姚岳这段时间实在是有些神出鬼没,萧淳忙着追寻自己的爱情,这关头除了萧湘湘别人都不在他眼里。
这天晚上来蓝沙的客人都被惊到了,因为一向自有一本生意经的萧老板临时通知,当天晚上进店消费全部酒水一律八折。
这事从蓝沙开业以来,这么多年可是头一遭,有老客人就好奇地问二顺,萧淳怎么了。
二顺无奈地耸耸肩,“有喜事吧,一个人偷着乐不行,得大家伙儿一起现场直播着乐呵,普天同庆才好。”
“那希望你们老板每天都有大喜事。”
有了大喜事的老板此时此刻正把姚岳堵在墙角,痞子似的在烟雾中眯着眼,凌厉一闪而过,唇边却仍挂着笑,“来,给哥好好说。”
“说…说什么?”
姚岳不会撒谎,表情语气眼神没一个像那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