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厘情绪内敛,哪怕真动了火气不熟悉的人也未必能察觉,但小柳跟在她身边的时间太长了。
小柳给了身边两个助理一个眼色,起身迎了上去。
她跟在高一厘的身后,等高一厘在办公室里坐下了才小声说:“总裁办的小方早上提前了半个小时到公司。”
言外之意就是今天大老板应该会来公司。
大老板去年刚过六十大寿,说来也是正当闯的年纪,可高一厘却察觉到对方隐隐有了要退居二线的心思。不是身体不行了,是想享受一下多年来的打拼成果换个活法。
这便意味着公司即将迎来一场高层的大洗牌。
随着风声一点点被放出来,有人猜测大老板会让自家儿子过来子承父业。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太子爷高中之后怕是就没往脑子里塞过什么有用的东西,经营这么大的一家公司,实在是心没有余力也不足。有人押宝大老板会亲自物色一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既能适当的放权出去又不耽误自己的退休计划,也是不错的选择。
总而言之,一时间众说纷纭,当然也有人把目光放到了高一厘身上。
高一厘作为公司同级别高层中最年轻的“总”,不仅有出色的工作能力和职场手腕,而且作为财务总监,也把控着公司的命脉。不管谁来,高一厘总归要跟大老板一条心,那倒不如直接让她上位,大老板能让高一厘坐这个位置,对她的信任也摆在明面上。
高一厘唯一的短板就是太年轻。
但大老板到底是怎么想的,除了他自己,没有人会知道。消息传出来后,公司的气氛有了些变化,各个部门之间也敏感了起来,彼此都竖着耳朵静观其变。
高一厘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嗯”了一声,示意小柳可以出去了。
公司里的人这段时间在传什么她心里有数,至于最后的结果,她也能猜到一二。
果然,十点多的时候大老板进了公司,没多长时间就把高一厘叫了过去。
大老板端详着手中刚从拍卖会上拿回来的茶杯,桌上摆着几分文件,“你看看。”
高一厘刚来公司的时候,正是他最意气风发的那几年,那时候她连跟他多说句话都难。如今当初那样不可一世的男人鬓间多了不少白发,说话的声音也远不如当初洪亮有力。
高一厘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认真看了起来。
职业经理人和财务总监之间既要相互配合也得互相制约,职场上,什么事都讲究一个度。
大老板让高一厘过来,是表明对她的信任,而上位的不是高一厘,她心里也知道是什么原因。
办公室的门关着,高一厘在里面待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准备离开,临走时大老板看向高一厘,“你啊,还是太年轻。”
高一厘离婚的事,别人不知道,大老板早早就收到了消息。
家庭的稳定对于他们这样的人而言是必要的,关系差又怎么样,只要明面上还是夫妻,实际上究竟是怎么回事谁能拿出来说。大老板在外面也不是没有乱七八糟的事情,可跟太太在圈子里谁不叹一句夫妻恩爱,可高一厘知道实际上两个人不在一处生活已经好多年了。
高一厘回到办公室时已临近中午,终于有了点时间去思考怎么处理萧淳。
一个不讲理的人是不能用常规手段去解决的,高一厘想不通这人纠缠不休的用意,不管所图是什么,她都不是一块好啃的骨头,而萧淳说的话,高一厘一个字都不信。
图钱?萧淳有自己的生意,哪怕当真求财,比起那些寂寞又大方的富太太,高一厘真不是条好走的路。
图色?
高一厘那天晚上无意间扫到了萧淳身份证上的生日,她比他整整大了七岁。何况以萧淳的皮相,身边围着的年轻姑娘不会少,实在犯不着。
高一厘拿不准这人真正的想法,总不可能是图她这个人。
七岁是什么概念,高昀璠到现在都还没满七岁呢。
高一厘没功夫跟他浪费时间,可还没等她想明白要怎么解决这个人,晚上下班一出办公楼,没走几步就看到了再次靠在她车边抽烟的男人。
萧淳的头发已经很短了,可前面还是让他全都抓了起来,露出饱满的额头。高一厘从侧面看过去,突然想起了那天晚上萧淳的头发被她抓在手心里的感觉。
硬硬的,有些扎,又有些痒。
天气温度不高,萧淳穿得随意好像还处在炎热的夏天,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一转头,早就料到似的冲着高一厘灿烂一笑。
这人没有要主动迎上来的意思,就稳稳地靠在高一厘的车边,守株待兔一样等着高一厘过去。
这种明明什么都没说,但仍能明显感觉到的对方身上的这股劲儿,让高一厘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