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武术拳道这项课程显然是最近才添加的,而韩老院长批准的理由,也让诸多学子瞠目结舌。
原因是,一年前刚回京的墨卿尘收到举报线索。
抓获了一批“试图颠覆朝政和现如今的儒学礼教正统”“暗中支持前朝遗族,引起地方暴动和起义”以及“打着其他口号贬损将门世家,要求重文轻武”的儒门学士。
至于他们认罪认错,或是处以死刑,或是活埋当做典型,或者是关入大牢听候发落……
而谣言诽谤也波及了国子监,翰林院不少人,因为武将能打,他们儒士拳脚功夫弱,各方面都被碾压,除了能逞口舌之快。
让韩老院长悲叹,堂堂儒士,连自保能力都没有。
练,都给我练拳……强身健体去!
翰老院长一发话,底下的柔软学子们个个唉声叹气,叫苦不已。
他们都是脆弱身板,哪里能遭受得住这日晒雨淋,拳打脚踢的,细皮嫩肉都被磨成了粗糙的黑老猪肉。
沈时宜却是另一个看法,练拳好,练拳的时候还能撑着对练的机会,殴打看不起自己的人,若是夫子也要练拳,还有光明正大的揍夫子的机会。
宋宴肯定是要挨打了,但沈时宜却能大展宏图。
高阳郡主故意为难她,让她心里不爽,待会就申请一组,在对练的时候,抒发胸中拳意,揍她个奶奶都不认识的。
“时宜,你好像很兴奋……”宋宴无精打采的,刚好天冷冻得他四肢蜷缩着,他恨不得像只猫一样窝着。
“当然……不是……”
沈时宜敛起嘴角的笑意,反驳一句,做人要显山不露水,没到崭露锋芒的时候,要低调为人。
……
武术课。
一片空旷的空地上,地面是铺设着汉白玉地砖,残留的积雪已经让人扫干净,此刻站着一排排的加厚外袍的青衿儒服的学子们。
他们握着拳头插入两个袖口里,像个守门的大爷杵着,或者拳掌摩擦,不断哈气,让手暖和一些。
沈时宜看着负责讲授拳道武术的人,有些尴尬地移开了目光,居然是温钎良!
在国子监里,只要是以老师出现的学士,人人都得尊称一声夫子,这是朝廷对于知识,对于传授学业的人的尊重。
温钎良只是四品云麾将军,此前在洛阳任职,短暂驻守洛阳,如今被派往京城,算是升官升迁了。
可国子监是什么地方?
这里不但有高阳王,晟王,齐王,曹国公,武安侯等勋贵家族的子弟,还有皇室成员,比如三皇子宋宴。
能在这么一个地方教书,将是结识勋贵非常好的机会,日后他们继承爵位或者有其他官职,在朝廷里也是顶梁柱,如此一个香饽饽的位置,温钎良居然能摸到。
可见,长公主对他寄予厚望,是望夫成龙啊……
“拜见云麾将军。”
众人齐声道,声音稀稀拉拉像吊着一口气似的。
“不必客气,诸位身份比在下高贵,温某有幸担任各位的武术课的老师,是在下的荣幸。”
“但,身为男儿,身为女子,但凡是我东夏朝的子女都应该精神饱满,气宇轩昂,你们是怎么回事?”
“要不绕着马场跑几圈,等足够清醒了再开始上课。”
从战场厮杀出来的温钎良,虽然不如墨卿尘那种浑身煞气,令小儿啼哭不止,但气势也足以震撼在场的诸位了。
就算他是长公主扶持上来的草包将领,没有十分明显的军功,大多是霸占他人的功绩。
但外形魁梧健壮,气势雄浑,站在那,就让人觉得,他一巴掌能扇飞三个人。
“报告将军,曹骏说他想和您打一架,看谁厉害。”
一位平时和曹骏玩的好的世家子弟,突然列队而出,同时举起右手,朗声道。
曹骏听了,气得牙痒痒的,他那就是随口一提纯属口嗨,谁看见了温钎良这一身腱子肉,不得退后三步。
而曹骏只有一身晃荡的肥肉,对他来说,退后三百步都不为过。
“他奶的,谁说我要挑战将军了……我说的是,我祖父年轻的时候肯定能一拳揍飞他,不是我……”
曹骏被温钎良看得发毛,但就是不敢站出来迎接挑战,哪怕温钎良已经热好身摆出一副打架的姿态。
温钎良要杀鸡儆猴,刚好曹国公府上的最有名混子,是个适合宰杀的鸡。
“报告将军……沈时宜说他想试一试!”这话不是宋宴说的,也不是高阳郡主说的,而是一名并不起眼侍从与高阳郡主厮混在一起的某家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