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握军权,哪怕现在是个“空架子”,但边疆的三十万大军仍然听命于他,宋宴这样既不受宠又没有政事作为的皇室宗亲,其实墨卿尘是看都不看一眼的,更别提详细说明来由。
若非看到宋宴对沈时宜态度格外亲和,他有些小小的醋意,更有了几分防备。
他猜测宋宴突然被塞入监察院,是皇帝派来的“办案助手”,负责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所以,才多说了几句。
而墨卿尘此举,并非说给宋宴听的,而是说给通过宋宴的转告,传达给皇帝的。
“崔家……是有些麻烦,”宋宴理了理衣袍,收敛了笑容颇为凝重道,
“既然墨将军是来此办事的,那便里面请。时宜,你到我身后来……”
沈时宜迈着欢快的步伐,蹿的一下躲到了宋宴身后。
她这是将宋宴当成了“挡箭牌”,刚刚墨卿尘在马车上一副“浴火烧身,持身不谨”的模样,当真是吓到了她。
在宫里头做事,哪敢不谨慎,哪怕墨卿尘权力滔天,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整个王朝站在塔尖的只有与人,那便是皇帝宋煜。
沈时宜如今被宋煜视作“心腹”之一,如果与墨卿尘走得太近,反而会给墨卿尘带来灾祸和弊端,被人抓住把柄。
到时,她不但小命不保,与她虽然只有一夜情但又有着救命之恩的墨卿尘,更可能被抄家问斩。
墨家一旦衰落,边境不稳,朝野不稳,哪怕她能仗着皇帝的宠爱避开一劫,后续的麻烦也会穷出不止。
宋宴像个老母鸡一样伸出双手,扬了扬袖摆,作势要给沈时宜掩护。
沈时宜站在宋宴身后,得意地做了个鬼脸,就差吹胡子瞪眼睛嘲弄他了。
一番心理战斗后,墨卿尘败下阵来,唇边的微笑不减反而更浓厚,像是戴上了厚厚的面具,他的视线从沈时宜身上收回,落到了宋宴身上。
“此次戏子之案,有劳三殿下了。”墨卿尘放松下来,扬手做出请的姿势,没有排斥宋宴的到来。
看似融洽的三人,却各有羁绊和算盘,不过一翻照面后,还是和和气气地走入了监察院。
负责引路和讲解的人,正是监察院里的小吏,他身旁站着的则是郭方翼,但郭方翼一言不发,一直保持着沉默。
大约是和墨卿尘,沈时宜过于熟络了,他觉得没什么话要说的,而与三皇子宋宴又没什么关系吗,陌生的很,也没什么话想说的。
反而是,这位刚入职的小吏,急于表现自己,求着上进,想要巴结讨好墨将军和三皇子,说个不停,但是他所说之事,也只是重复卷宗上的话。
郭方翼有些腻烦地掏了掏耳朵,在指甲上一弹,皱起眉头打断了那位小吏的话,说道:
“崔家好歹也是皇室宗亲,想要调取皇室宗亲的族谱或者日常记录,只有宗务府可以,连我这个八处的副监连过问的资格也没有。”
监察院的,权力最大的自然是监察院院长大人,副院长。
随后是八处的处长,处长之下是各个小科目的监正,副监等……
至于八处的处长,那平常极少出现,除非有重大事情需要召集他们一起商量,大多数时候,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碌着。
比如负责监控国外军事动向的四处处长,他有可能在京城,也可能在其他王朝,更可能在边疆,或者坊间某个犄角旮旯里。
而一处的处长,则要驻守京城,监察百官,哪也不能去,最是羡慕四处处长,公费旅游……
沈时宜挤了挤眼睛,看向墨卿尘。
墨卿尘也有些苦恼。
按道理来说,族谱,如果是崔家的人,倒也可以看,但可惜我不姓崔……崔浩那小子,虽然姓崔,但他今日被我打发去搜寻崔安集的线索了……
而日常记录,涉及皇室宗亲的秘密和隐私,这记录,恐怕监察院都只有不到三人能调阅。
那位小吏补充一句:“几位既然是奉命来调查案件,既然想看崔家记录,想必有陛下的手谕。”
几人边说边走着,已经来到了位于监察院一处的“秘史处”。
秘史处归一处管辖,但一处处长,也只能调阅部分的皇室宗亲的记录,且只是涉及部分没什么身份地位皇室宗亲成员,而对于长公主,崔太后,崔氏家族族长等的,则需要更大一步的权力。
他们进入了暗阁里,要去往位于暗阁一层的秘史处。
从外面看是一处小院落,进入里头,是一个大的暗阁,周围都是藏匿的书籍和物品。
暗阁内某处,一半放了皇室宗亲的生活记录,一半放了百官的日常生活记录,但并不在外面的展示柜里,而在密封的房间内。
林林总总,一面墙,全都是。
各个忙碌的小吏官员们,则在自己的岗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