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卿尘这个提刑按察使,才刚上任没多多久,最多也就三个月前,正愁着不知道拿谁开刀立威好,眼见着面前就出现了九个可挑选的小官们。
小官们是最好收拾的,因为他们没有背靠家族和庞大的势力组织,没有人撑腰,抓了也就抓了。
在最后的倒数声音里,几位官员走了过来自觉站成一排,他们扶了扶自己官帽,有些紧张地看着墨卿尘,有种案板上的鱼,洗干净了待宰的感觉。
“为了朝廷?你这还没当官了,就心系朝廷确实是栋梁之才,可惜,你在这大摆酒宴,招呼那么多官员,是想干嘛了?要不要我告诉你爹去。”
“别啊别啊……哥……我知道你人最好了,虽然外面的人都说你凶神恶煞的,其实你慈眉善目,而且还是菩萨心肠,隔壁的老婆婆都经常夸你温和谦卑懂礼貌有孝心……”
“最重要的是,不是我拉着他们来的,我是被逼的。”
墨卿尘听到隔壁的老婆婆……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崔浩急于自证,指着桌面上摆放的各种各样的珍贵礼物,有些痛心但表情坚定地说道:
“是他们贿赂我……我没收一件东西,哥你要是要查案子,要抓人,这都是现成的。”
其余官员们瞪大了眼睛,许久不敢相信,这就是传闻中的崔十一郎,撇清关系的时候溜的比马还快。
刚刚对这些礼物还有些满意的眼神,此刻却透露出几分嫌弃和厌恶,真是两面人。
“崔浩,我问你答。”墨卿尘没让跪着的崔浩站起来,而是严厉道。
“是。”
崔浩也不敢站起来,即便他跪的腿有些抽筋和麻木了,依然保持着一副宛如“负荆请罪”的样子。
“南汐姑娘和你什么关系?”
“好友,单纯聊诗词和作画的好友……不是一起睡的好友!”
墨卿尘若非了解知道崔浩的心性,还真以为他这句话在撒谎,但想起南汐姑娘的急于求要身份和孩子的状态来看,估计是真的。
“有认识北凉西戎的人吗?”墨卿尘的手指放在桌面,轻轻敲击。
“有,但都是商贩,来往于两国之间的贩夫走卒,关系匪浅,没什么了解。”
“你最近有接触过什么人吗?可曾见过一个叫做程月如的戏子……”墨卿尘见前面的回答都还在预料中,于是问了句。
“我知道她,我娘和府里的姨娘特喜欢她唱的戏,但她好像出事了,被抓走了……而且听说她和透露军营消息的人有关联。”
崔浩说完这一段才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被盘问?这是被怀疑上了啊!他当即大声呼喊:
“冤枉啊,哥,我怎么可能敢干勾结外人泄露朝廷秘密的事,这会被杀头的。”
“就算我背靠崔家墨家的势力,但是这能不能活不就是陛下一句话的意思吗?我不至于剑走偏锋……傻到冒泡。”
“呸……是傻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崔浩越说越着急,越着急就越激动,到后面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在说什么。
因为他很清楚,这位表哥只要一封奏折递上去,那肯定得查得很严很仔细……
何况边境失守,首要死亡的便是他这个表格率领的黑甲卫的部下。
其余官员们也都战战兢兢的不敢说话。
他们中有人和北凉西戎的人有联系,此刻就算想说明白没有联系,那刚才送礼物时候的画也都被听见了,来不及了,与此自证清白不如不说。
“你们都不需要这么害怕……我了,做事一向公正,刚刚送礼的都有谁来着,我看这礼物还不错啊……”
除了杜策,其余人都陪着一张笑脸,说出了自己送的东西和价值,还保证若是将军有喜欢的,以后会更用心准备……墨卿尘看了几眼,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杀鸡儆猴?
这时候……眼尖的崔浩又发现了一个人,他惊叫出声,指着女扮男装的沈时宜道:
“这位是谁?不会是我哥的嫂子吧?男嫂子……哥你品味有点奇特。”
崔浩一副不挨揍就嘴欠的样子,于是开始拱火。
他如此夸张地说着,是要将官员们的关注点从自己的身上转移到墨卿尘身上。
要知道,他两年连续落榜,在准备明年的科举考试……是一个朝廷栽培的小花朵,绝不能就这么夭折了。
但墨卿尘不一样,墨卿尘在军中锤炼多年早已坚硬如同金刚石,无人能撼动。
你小子喊嫂子就算了,居然还敢喊男嫂子?看来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墨卿尘嘴角微微抽搐,觉得崔浩真的欠揍了。
他刚扬起巴掌,作势要抽崔浩,却突然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