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郎天性爱玩,怕是无法照顾好妻女,他来我这的时候,躺下便是睡觉啥也不干,三年前第一次见到他,他抱着一堆书,熬夜看书,而我则给他磨墨……磨了一晚上。”
红袖添香啊!沈时宜浅笑的时候有个小小的梨涡,很是好看,她倒是没想到,崔浩竟然对女人没有半点兴趣。
“为什么?”沈时宜好奇问道。
“他说第二天要参加一场考试……估计是临时抱佛脚,这事若说出去,怕是会坏了他的名声,毕竟他爹娘还不知道,他时常在我这待着,说是这里清净容易入睡。。”
沈时宜觉得崔浩有些好笑。
突然跑来青楼,不是为了女子,不是为了求得春宵一刻,竟然认为青楼后院环境清闲自在,有助于睡眠,想来这崔浩的父母对他管教甚是严厉的,在家极为不自由。
这种感觉就像,去网吧准备考研,在酒吧做高考模拟题,越是喧闹的环境越能显得“泰山崩于前,眼皮都不眨一下”。
“他在这一般都是做些什么?”沈时宜感觉自己像是来调查身世和户口的办案人员,只差将牌子戴上,挂在胸前了。
“斗蛐蛐,打牌,睡懒觉,逗猫,练习北凉官话,南齐雅言,西戎蛮话,以及和人交谈的技巧,背诵诗词和四书五经等。”南汐一边回想,一边认真地回答。
沈时宜细细揣摩着南汐的回答,在表面看来,这是位清闲的公子哥,有点上进心但不多,斗蛐蛐逗猫等都是寻常娱乐解闷的事情,并不能说明什么。
然而练习其他国的语言,是个不小的消息,能从侧面证明崔浩有意愿和其他王朝的人接触,或者已经在接触了。
沈时宜一边用手指摩擦着茶杯的边缘,一边用手轻轻敲着桌面边缘,颇有节奏感,似乎是思索太久,引起了南汐的注意,南汐故意往她本就要溢满的茶杯里,添加了茶水。
“这茶是碧螺春,好喝的,沈公子不尝尝?”南汐盯着她好看的眸子,脸上忽然泛起了红晕。
“也就是说……崔浩三年来都没有碰过你?”沈时宜说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等待南汐的确认。
南汐娇羞点了点头。
“男人不好色,肯定有更大的图谋。”沈时宜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了句,但不知道崔浩图的是什么?
两人又交谈了一阵,沈时宜编造了自己的妹妹如何凄惨被崔浩骗走了感情,博得了南汐的同情和怜悯,推心置腹许久,终于获得了一些有用的信息。
崔浩每月有三五天要在青楼见一批官员,见面的方式很隐晦,而要混入其中并不容易,需要其他人的引荐。
至于为什么要见官员们?
南汐听到的回答是,崔浩想要拉拢他们,为自己的爹当大官铺路。这听起来很荒谬,只知道望子成龙望女成凤的,还是头一回出现“望父成龙”的,换句话说,崔浩希望他爹当内阁首辅。
内阁首辅,是一个比较特殊的存在,他的职权要高于两位宰相,在内阁里是除了皇帝的绝对权威的存在,连同两位宰相在一些事情上,都要听从首辅的安排。
当今的两位宰相,分别是林相和墨相,然而首辅的位置是空缺的……
空缺多年的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内阁首辅即便诞生了,也因为皇权日渐强大,相权日渐稳固,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地位,而皇帝显然更乐于看见两位宰相的相互制约,而不是彼此联合对抗内阁首辅。
所以,内阁已经有五年没有首辅了,不知道下一位会是谁?
崔浩若想帮助自己的父亲成为内阁首辅,那么他需要获得大多数官员的支持,而青楼是达官贵族们最喜欢来的地方之一,因此,他在这里与其他官员见面,倒也没什么奇怪的。
也就说……崔浩想要拉拢官员,要么是推行新政,要么是解决某个隐患,要么……
沈时宜心里头忽然有了个猜测,但她还不确定,她需要更多的证据。
“沈公子你不困吗?”南汐看着沈时宜,眨了眨眼睛,细长的睫毛也跟着扑闪扑闪的。
兴许是动用了太多脑细胞,沈时宜的困倦突然袭来,一股清幽的花香弥漫开来,她深呼吸一口气,反而更加疲惫了,眼皮就像台风天里的百叶窗的窗帘上下浮动。
“是有点困……奇怪了……”沈时宜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打算在枕着自己的手臂眯一会,但是她刚闭上眼眸,整个人就像失去重心般倾倒,好在南汐及时接住了她。
“终于睡着了,也不知道是哪家公子,愿意出一千两在这安静睡一晚,既没丢失什么,又睡的安稳……哈哈哈,这钱赚的也太轻松了。”
南汐见沈时宜睡的安稳香甜,偷偷摸摸从她的袖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