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度白气的冷笑了声，刚准备去撬开方时序的脑子看看里面有没有水，下一刻却正好瞥见了对方手机里面的视频。
等等，这不是他以前在市级的比赛视频吗。
燕度白微愣，带着他刚升起来的怒气都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暂停符，只让他眼底的神情一点一点顿住，随即变得古怪起来。
方时序半夜不睡觉，就在看这个？
从播放界面来看，很明显是缓存在手机里的，进度条被对方的手指按着，从训练结束到现在，也不知道来回看了多少遍。
等再看向方时序的时候，燕度白脸上难得的没什么笑意。
燕度白的长相实际介于青年与少年之间，稚气稍脱，但还没有成年男人的稳重，但眉宇间唯有股过于强烈的张扬不羁，很容易让人忽视了对方还只是个刚成年的家伙。
而现在他表情很明显的凝重起来，反倒将那种张扬收敛许多，只是盯着方时序的目光几乎要化为实质，似乎在审视着对方到底在想什么。
方时序没有避开燕度白的探究目光，只是平静的开了口：“职业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打，而且.......GOT已经养不起一个正常的职业选手了。”
“如果你是在意和俱乐部的签约，我可以帮你——”
他话还没说完，肩膀就被直接伸手按住了，连带着面前人身上残存的蒸腾水汽一道逼近了他的感官。
少年那张始终漠然的脸上终于浮现出错愕，他看着燕度白那张凑近的脸，同时听见了对方清晰认真的声音。
“方时序，我不缺钱。”
“至于其他的......我想来打比赛，而你们教练正好找到我，只有这一个理由，你觉得可以吗？”
燕度白说完就松了手，他看着方时序，而方时序也在看着他，一时间相顾无言。
方时序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说燕度白真的是理想化到不食人间烟火的程度，还是说对方太相信GOT。
打首发也不代表能赢，相反只是第一步而已。
其实之前教练告诉他来了个新队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什么带了初出茅庐的青训来充数。
但是今天和燕度白打完游戏，方时序就知道完全不是这一回事。
对方无疑是正当打之年的天才，不管是反应速度，还是对英雄的熟悉程度都很强，甚至能接管一部分的指挥。
如果能去那些正常的战队，就算一开始是是二队，只要那些教练有眼睛，迟早也会让燕度白上首发的。
运气好的话，有现役打野退役，也许第一年出道就能拿冠军。
方时序比谁都更明白GOT的现况。不仅仅是单纯被撤资的问题，还有训练资源、场地，可以说现在GOT就算有点名气，但连最基本俱乐部的运营都很难维持。
其他队友可能不在乎，但是他不能保证燕度白会不在乎。
与其等磨合完了，对方再觉得GOT差劲转会，不如一开始就说清楚。
更何况去年的情况.......
少年僵硬的张了张口，很多问题堵在他的喉咙里，但是又找不出一个适合现在开口的问题。他最终想问燕度白为什么非要来打职业，但又觉得这个问题有些白痴。
他随便去联盟里拉一个人问，答案估计都差不多。
三年前他可能也会斩钉截铁的告诉所有人热爱，但是现在就连方时序也不确定。
单凭热爱真的会有答案吗？
而下一刻他就听见燕度白带着疑惑的声音：
“所以战队真的穷到这份上了，让你专门过来赶人走？”
方时序原本还陷在自己乱糟糟的思绪中，闻言犹豫了下，最终还是选择实话实话道：“算勉强温饱吧。”
“场地是我和教练合伙买的，不需要房租，但是水电开销，去打比赛的席位费，还有出去客场参赛的衣食住行都不算个小数字。”
燕度白看着把话说开后整个人都像是松了口气下去的方时序，脑子里飞快过了一笔账，最终开了口：“你们也算是有名的战队吧，不能多接点商务吗？”
“......虽然投资方撤资了，但是所有选手合同还在他们手上，除了和联盟本身的合约，其他商务活动都需要上面同意。”
方时序的语气很平静，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事情，反倒像是个旁观者一样。
而燕度白看着他那副面无表情，实际有种淡淡死意的样子，也很有眼力劲的没追问。
肯花大价钱买OWL的老板肯定是有，但愿意出钱把整个GOT的烂摊子包揽下来的冤大头可少见。
而比起直接转会了的其他队友，方时序很明显不想一个人离开GOT，甚至宁愿赔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要耗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