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铮却是辗转难眠,眉头紧皱,睡得极不安稳。
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涌来一道人影。他停在牢房栅栏前,身形挺拔,隔着栅栏审视着两人。
突然,男人脚上那双名贵的皮鞋开始在地上摩擦,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他呲牙咧嘴地抬手锤了身旁的鳞脊刺蜥一下,语气里满是嫌恶:“别老在牢房门口流口水,真恶心。”
陆时铮的睫毛猛地一颤,瞬间苏醒。但他不敢动弹,依旧保持着蜷缩的睡姿。
男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眉头紧锁问道:“怎么有两个人?”
鳞脊刺蜥耷拉着脑袋,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小幅度地摇了摇脑袋,表示不清楚。
“你这个废物!”男人恨铁不成钢地低骂一声。
他明明交代过,只把世管局那只“老虎”捉回来,这俩二货怎么还多抓了一个?
这特么哪儿来的?!
这时,几只灵犀蚤飞到男人肩头,叽叽喳喳地汇报着情况。
男人盯着鳞脊刺蜥的眼神愈发幽深:“听见没有?”
首领鳞脊刺蜥连忙用脑袋蹭了蹭男人的裤腿,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表示全都听见了。
“听见了就去收拾你的烂摊子,没收拾完别回来。”男人抬脚又踹了鳞脊刺蜥一下,力道不轻。
首领鳞脊刺蜥呜咽一声,哭唧唧地转身跑了。
男人转而看向牢房,语气冷然:“醒了就别装了。”
陆时铮睁开眼,慢吞吞地坐起身。
月光洒下,勾勒出男人模糊的轮廓。
男人双手抱着胸,黑绸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唇角勾着半抹笑,却不及眼底。盯着他的眼神,像鹰隼盯着笼中雀,带着审视猎物的漫不经心。
男人缓缓靠近牢房,一股股黑气自他掌心逸散而出,像有生命般穿过栅栏的缝隙,慢慢缠绕上陆时铮的脖子。
陆时铮只觉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后背窜起,浑身汗毛倒竖。
这是……什么?
他咬紧牙关,额间青筋突突直跳,拼了命地使劲想向后躲避,却于事无补,愣是没能移动半毫米。
黑气一点点收紧,扼制住他的呼吸。
陆时铮的脸色渐渐涨得通红,呼吸越来越困难,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模糊。
男人俯身凑近栅栏,温热的气息混着冷意喷在陆时铮脸上。
他轻声低语,如同死神的呢喃:“小朋友,知道的太多,死得快。”
就在陆时铮即将失去意识之际,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狠狠劈开了黑气与陆时铮脖子的链接。
失去支撑的重心,陆时铮摔在地面上。他捂着喉咙,大口大口地咳嗽着,贪婪地喘着粗气。
男人转头,只见万森不知何时已然起身。
“我说是谁呢,谢烬,又是你。”万森撇了撇嘴,一脸不屑,“怎么?手下败将又想来找你万爷碰一碰了?”
他的语气张狂至极,那气势全然不似一个被囚禁在牢房中的人,反倒像是站在自己的地盘上,不可一世。
谢烬嗤笑一声,“这种时候了,还这么嚣张。万森,这么久没见,你这脑子……算了。”
万森往前凑了凑,挑衅道:“要不是有裂岩蛮兽看着,你真以为你能关得住我?有本事,你就把我放出来,咱们堂堂正正打一次,看我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
“你除了打架,就不会其他的了?”谢烬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忽地,一声鸟鸣划破沉寂的天际,尖锐而急促。谢烬抬头望向夜空,估摸着时间快到了。
这边万森还在滔滔不绝地放狠话,唾沫星子横飞,殊不知谢烬的心思早已不在他身上。
“懒得和你争辩,你好自为之吧。”谢烬转身,迈开长腿就要走。
他走了几步,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瞧向还趴在地上缓气的陆时铮。
男人语气复杂,似有惋惜,又似冷漠:“我杀你,也是为了你好,免得多受皮肉之苦。”
话毕,他的身影融入黑暗中。
万森朝着谢烬消失的方向狠狠“呸”了一声,十分鄙夷地骂道:“装模作样的狗东西!”
陆时铮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心下疑惑。
皮肉之苦?
这两人的对话颠三倒四,让他本来就混乱的脑子更像一团浆糊。
万森破天荒地上前拍了拍陆时铮的肩膀,安慰道:“老弟,你别听他胡扯,这人就爱装腔作势,一天不装浑身都痒痒。”
夜深了,黑暗中,几道幽绿的兽瞳在草丛间滑动,贪婪地四处搜寻着猎物。
可当它们看清楚远方那道庞大的兽影后,吓得转身就跑,消失在森林的树影中。
裂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