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棠低头看向身侧这个惹祸精,想着叮嘱她几句,便轻轻扯了扯阿昭圆润的耳垂,低声抱怨:“小冤家,一天到晚净给你娘亲找麻烦。如今倒好,还要你娘亲替你出面赔不是。你羞不羞?”
“我明明没有错……”阿昭小声嘟囔,她可不怕季晚棠,顾笙一走,她的小脾气又隐隐冒头了。
“这话可别当你娘亲的面说,”季晚棠弯起桃花眼,“仔细她听了,往后不抱你了。到时候,你就只能眼巴巴看着爹爹被她抱着了。”
顾笙平日公务繁忙,在家陪伴阿昭的时间本就有限,兼之自诩严母,鲜少与女儿过分亲昵。再者阿昭如今长得结实,抱一会儿便觉手臂发酸,偏这小丫头一被抱起就像块牛皮糖,缠着不肯下来。
“爹爹这么重,娘亲才抱不动呢!”阿昭立刻反驳,小脸上满是不服。
季晚棠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眼波流转,掠过一丝得意,微微俯身,在女儿耳边悄声道:“谁说的?你娘亲夜里可都是抱着爹爹睡的……抱得可紧了。”
这倒是实话。自新婚之夜起,两人便有约法三章,顾笙在外如何行事他不多干涉,但入夜必须归家,宿于正房。
几年来,除了顾笙偶尔因公务羁縻无法归家,两人确不曾分榻而眠。
这些年,他在顾家内宅说一不二,顾笙在外对他更是给足了脸面与尊重,所求几乎无有不应。
两人虽偶有摩擦,但多数时候可谓蜜里调油。季晚棠沉浸在这份实实在在的、紧握在手的温暖,对许多前尘往事,渐渐也生出几分释然。
甚至于,对于顾笙偶尔与阿月,或是其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面目模糊的侍从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牵扯,只要不给名分,不闹到他眼前来,他多半也睁只眼闭只眼,只作不知。
那些腌臜情形,他并非未曾撞见过,初始自然也会气恼愤懑,但只需顾笙温言哄上几句,他便也揭过不提了。
他是想明白了。
女人嘛,尤其是有本事的女人,在外难免有些逢场作戏,或是贪图一时新鲜。只要她心中清楚孰轻孰重,知道这个家的位置无可动摇,季晚棠便觉得,些许微末小事,过于计较反倒伤了彼此的情分。
如今这般,妻主敬重,女儿绕膝,手握内宅权柄,富贵安稳,他已觉足矣。那些前尘旧梦,恩怨情仇,皆让它们沉寂在那场大火之后吧。
往后,他要当个好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