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晚棠从凌乱的床榻间悄然起身,修长白皙的手指勾起松垮的墨绿罗袍,随意披覆在颀长如玉的躯体上,衣襟微敞,隐约可见其下斑驳暧昧的红痕。
他坐在床沿,俯身望着顾笙的侧颜,指尖擒着一簇微卷的发梢,极轻地扫过她浓密的眼睫,看着她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抿唇、微蹙眉头,像个毫无防备的孩童。
真可爱,以后就是他的妻主了。
季晚棠并不在乎偏房、侍室身份,只要能得到实实在在的掌控与宠爱,至于正夫的虚衔,留给季辞云那个废物,也好羞辱他。
他俯身凑得更近些,气息拂过顾笙耳畔:“阿善,你是真心喜欢我的,对不对?”
回应他的,只有顾笙均匀悠长的呼吸声。
窗外,一轮孤月高悬,清辉冷冷地洒在寂静无声的高墙深院中。
只有那扇被牢牢锁住的正堂内室,此时隐隐传出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哭泣。
季辞云面朝着季家主宅的方向,双膝跪倒在地。
他只穿着单薄的寝衣,纤细的身子在这春夜的寒凉中瑟瑟发抖,泪水早已浸湿了前襟。
季辞云双手握拳,指尖因用力到泛白,口中反反复复,只呢喃着两个字:“娘……娘……”
季辞云真的后悔了。后悔不该轻信顾笙的誓言,后悔不该对兄长毫无防备……
他明明早有察觉,为什么,为什么从没有多想过哪怕一点呢?
“咔哒”“咔哒”
门锁晃动的轻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季辞云身躯猛地一颤,泪眼朦胧地回过头。
只见那扇紧闭的木门此时被人从外推开一道缝隙。
月光流淌,勾勒出一道窈窕却衣衫不整的身影。
季晚棠刚从温存中抽身,只松松套了件丝质薄衫,大片莹润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上面遍布着刺目的吻痕与指印。眉梢眼角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慵懒春情,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
季辞云瞳孔骤缩,死死攥紧了身侧的衣袖,眼中的恨意如同淬了寒冰的刮骨钢刀,几乎要将他凌迟:“你……你怎么敢……”
“弟弟,怎么深夜还跪在这儿?”季晚棠款步而入,反手轻轻掩上门,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和善笑容,“为兄特意来瞧瞧你,你身子可好些了?夜半时分,可还会头晕腹痛?”
“季晚棠……”季辞云站起身,却因虚弱踉跄了一下,他扶住桌角,声音颤抖,“你还有没有半点廉耻之心?!你身上……你身上这些……”
他目光死死钉在那些痕迹上,只觉得脑海中一片鲜红晃得眼球隐隐灼痛,恨不能扑上去,将他身上的皮囊扒下来、撕碎。
“弟弟这话从何说起?”季晚棠抬手,故作娇羞地拢了拢微敞的衣襟,指尖不经意般抚过颈侧一连串的红痕,“为兄来,可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母亲已经点头应允,让我做弟妻的侍室。往后,我们兄弟二人,便可一同侍奉妻主,真乃天赐的良缘。”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轻柔:“只可惜弟弟你身子这般孱弱,怕是难堪重负。今后,服侍妻主就寝便由为兄代劳了。弟弟只管安心在这屋子里,好生将养便是。”
“怎么会……”季辞云难以置信地摇头,脸色惨白如鬼,“你在骗我。母亲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允许你我……共侍一妻?”
“要怪,就怪你的身子不争气。”季晚棠如同终于开屏的孔雀,昂着优美的脖颈,墨绿的华服在月光下流光溢彩,更衬得他肌肤胜雪,“你这副风吹就倒的模样,如何能伺候得好妻主?”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待顾笙平安产女,那孩子怕也是要交由我来抚养教导。弟弟你嘛……就在这方寸之地,清清静静地颐养天年吧。”
季辞云眼中的泪水终于大颗大颗滚落,却不再发出任何呜咽。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季晚棠,那目光空洞得骇人。
忽然,他猛地挥手,将桌上一只白玉茶杯扫落在地。
“啪嚓”一声脆响,玉杯四分五裂。
季辞云胡乱抓起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片,死死握在手心,鲜血瞬间涌出,顺着他的指缝滴滴答答落下。
片刻之间,他如同疯魔了一般,握着那染血的凶器,朝着季晚棠的脖颈狠狠刺去!
季晚棠脸上得意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猝不及防,被季辞云猛地撞倒在地,颈侧一阵锐痛,已被玉片划开一道口子,温热的血液立刻汹涌而出。
“疯子!”季晚棠吃痛,怒骂一声,抬脚狠狠踹在季辞云的小腹上。
季辞云闷哼一声,被踹得向后跌去,重重撞在身后的矮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可他手中依旧紧紧攥着那片染血的碎玉,摇摇晃晃,竟又挣扎着站了起来,漆黑如墨的眼中是要与季晚棠同归于尽的决绝。
“你勾引弟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