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捧起顾笙的脸,柔情万种地吻上她微凉的唇角:“阿善,你这话是拿来哄傻子的。”

    女子身上带着清冷的暗香,幽幽地环绕在季晚棠鼻尖。

    他语气稍顿,闭上眼轻嗅,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语气却带着点似真似假的狠意:“不过……阿善若敢骗我,我定不会轻饶你。”

    “记着,”他指尖抚在她心口,声音低得只剩气音,却字字清晰,“你不许对季辞云动手动脚——”

    “更不许……让他碰到你分毫。”

    “不让我碰他,那我便只能碰你了。”

    女人的指尖带着温热的体温,悄然滑入衣襟。季晚棠呼吸一滞,颊边霎时染上绯红,却并未出手阻拦。

    待登上归家的马车,顾笙指间仿佛还残留着院中那份旖旎的温度。她闭目养神,脑中却还挥之不去季晚棠衣衫凌乱地躺倒在席间,一双桃花眼含怒带怨地望着她的模样。

    只是终究尚未婚配,她也不能过于放肆。

    顾笙也只能带着这份未能尽兴、隐隐躁动的心绪回到家中。

    马车停稳,顾笙踏下车驾,穿过那道略显寒酸的院门。

    与季氏雕梁画栋的盛景截然不同,顾氏宅院空旷而陈旧。昔日的亭台楼阁多半蒙尘,残存的水榭栏杆漆皮剥落,园中杂草蔓生,处处透着年久失修的颓唐。

    昔日,顾氏也是不亚于季氏的世家大族。

    她立于廊下,望着这片承载着家族往日荣光、如今却只剩断瓦残垣的基业,胸口那股被季晚棠撩起的无名火,转瞬间被浇熄了一大半,只余下一堆冰冷的灰烬。

    季晚棠说得不错。

    莫说季辞云,即便是顾笙想娶季晚棠,对如今的顾氏而言,也是遥不可及的高攀。

    季晚棠迟迟不愿让她向季家求婚,想来也正是看清了这一点。

    顾笙曾在母亲病榻前立誓,定要重振顾氏门楣。可在这讲究门第出身的晏朝,纵使她身负才学,那些眼高于顶的世家豪强,又有几人会真正将她放在眼里?

    眼下她最大的机会,便是与季氏的姻亲。无论是高不可攀的季辞云,还是备受冷落的季晚棠,只要能攀上季氏,于她皆是莫大助益。

    顾笙什么都不缺,才学、实力,甚至样貌。只要上天垂怜,肯予她一丝一毫的机会……

    她心中五味杂陈,踩着廊下剥落的漆木地板,面无表情地走向内室。

    就在推门而入的刹那,她眼角余光却瞥见了庭院井台边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

    少男正弯着柔韧纤细的腰,在巨大的木盆前费力揉搓着衣物。初春的井水依然凛冽,将他纤细的十指冻得通红。

    他背脊微弓,被束带缠绕的腰肢线条狭窄而柔和,凌乱发丝下隐隐可以看到半张苍白的脸。

    “阿月,”顾笙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过来。”

    名为阿月的少男闻声神情微怔,他眼睫低垂,慌忙用胸前是粗布衣襟擦干双手,默默地跟在顾笙身后。

    “关上门。”

    顾笙并未回头,只听身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室内,重归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