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大人!”
“子爵大人豪气!”
金属的脆响混在笑声里,连风都显得暖了些。
约恩看着他们,没忍住又抓了一把丢出去。
侍从在旁边小心翼翼提醒:“大人,今天赏得有些多了……”
“多什么多?”约恩用力拍了拍侍从的肩,“赚得多,赏得多,银脊领不差这点。”
他回身望向山腰的矿棚,那是赤潮工匠搭起的标准化矿棚,方正的木框立在石基上,屋顶覆着防雪瓦,烟囱口冒着青烟。
更远处,新的集市街正在修缮,地面铺了石砖,排水渠笔直地向下游延伸。
沿街是仓库、铁匠铺和学馆,屋檐下还挂着赤潮徽章。
两年前,蛮族之灾平定,那时的约恩还守在他那片贫瘠的旧地,泥路一条,破屋几栋,风一来土墙就掉渣。
约恩只能靠着父亲援助苦苦支撑,直到赤潮的文书带来了路易斯的书信。
“把哈维男爵的地迁到赤潮南界,靠着矿脉。由赤潮统一规划,账册纳入赤潮。”
后来一切就像春雪融化那么顺理成章:赤潮派来的工程队在银脊丘搭起第一座矿棚,工匠们一根一根立柱,一面一面封墙。
并且自己家族在帝都那边再一番运作,又落下子爵的封号。
约恩曾经以为,北境的荣耀,在需要刀与火夺取,可他看着道路自动在脚下自己铺开。
到达银脊丘的第一个清晨,阳光从雪面反上来,照亮了赤潮旗帜上的赤色浪头。
他站在新宅的阳台上,捧着一杯热酒,看见远处一块块矿石开采,领民像一群勤快的甲虫在地上来回。
“老大把我带飞了……”约恩笑着对贴身骑士说。
起初,他有些不适应。
过去在旧地,天天都要做鸡毛蒜皮决定,谁去巡山,谁去守粮,哪一户人家多给了三捆柴,哪一队猎手偷了两只獾。
自从赤潮接管后有专业的书记官负责账,矿务官负责矿,工匠总管负责修缮,民……
每个月底,盈余自动汇总到账上,季度分红会有专人送来。
“我还能干点什么?”约恩有一阵子这样问自己。
答案很快就来了,他带人打猎,维持士气。
他出席宴会,作为赤潮体系成功的样板,给那些半信半疑的贵族做示范。
他时不时去赤潮城见路易斯,把体制运行中的小问题写成条,告诉那位老大。
可更多的时候,他没什么要做的,也不必做。
于是他慢慢学会把手松开,就在这样矿区的流水线越走越顺,仓库的统计越来越准。
今天修集市,明天铺街道,一切都朝好的方面发展
“子爵大人!”一名年轻骑士怀里抱着一捧金币,笑得见牙不见眼,“兄弟们都说,跟您来银脊丘是走大运了。原以为被流放到北境,没想到每天有肉吃,冬天有炭,时不时还能分到赏金。”
“流放?来北境确实像是流放”约恩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盔甲,“但你跟对了人就是享受,就像是我一样。你们跟着我,我跟着他,路就不会错。”
“是!”
骑士们的笑声在山风里回荡。他们的盔甲是赤潮工坊的制式,他们的马是从北麓选来的好马,冬毛厚实,跑起来如风。
原来以为来到北境是受苦,如今才知道,比起南方的骑士,过得更好。
约恩牵马下坡,沿着新修的石阶走到矿棚边。
矿工们正把新出炉的银铁胚料一箱箱装车,管理官在一旁核对重量、盖印。
每一枚印章上都有赤潮的标志,这意味着货物将走赤潮的路,进赤潮的库,再换成金币。
“账面怎么样?”约恩问。
书记官翻开账册,露出一页密密的数字:“本季矿脉出矿量较上季增长二成,亏耗控制在标准之下。分红估计会比上季高一档。”
“不错。”约恩点头,“给矿工们加一餐热汤,天还冷。”
“遵命。”
他走到工棚另一端,民学馆正在上课,孩子们坐在木桌后,笔直地写字。
墙上挂着简化民规,字迹端正:“不偷、不骗、按份工作、按份得薪。”
“子爵大人!”几个小家伙看见他,齐声起立行礼。
“坐坐坐。你们要记住,读书不是为了取笑别人,是为了让自己不再被人取笑。”
孩子们咯咯笑。
老师向他点头,低声说:“大人,春季我们能不能再要点书,不太够。”
“我回头给路易斯伯爵写信。”约恩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多搞点画集来看,那些路易斯大人的英勇事迹我都看到第八本了。”
他走出学馆,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突然想起三年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