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怔怔望着这一幕,心中莫名震动。
在她去过的任何一个城市,从未见过的政令如此公开过。
那些贵族往往先把好处据为己有,剩下的残羹冷炙才会落到百姓头上,而这里的政策居然直接宣读给每一个人听。
官员侧头对玛丽们解释:“这些政令都会立刻张贴在布告柱台,大家不用担心消息滞后。
粮草、种子、铁器、耕牛的分配都是公开的,领地会先保证每个人的基本需求,再根据劳动力和贡献分配额外奖励。”
而这一切背后,玛丽隐约意识到,这座城市正在悄悄完成一件惊人的事:
它在吸纳人。无论是逃亡的流民、失乡的工匠,还是南来北往的商人,赤潮领都把他们一一收入囊中。
有力气的,被编进修城墙、开田地、铺道路的建设队。
有手艺的,被送往工坊、牧场、药剂院,成为“赤潮技工”。
那些南方来的商人,则在南市广场的大赚银币。
就在玛丽思索的时候,车队缓缓驶过广场边缘,一座木石结合的高楼在雾气中显露轮廓。
“那就是政务中心。”年轻官员指向高楼,“以后你们遇到任何问题,比如住房、户籍、配给、教育,都在这里登记、处理。”
玛丽抬眼望去,只见三层高楼雄伟挺拔,外墙由青灰石与雪松交错砌成,窗台镶嵌着黯金饰边,正面雕刻着赤潮太阳的纹章。
高楼前,来往的官员们身着统一的红色长袍,手里抱着卷宗,脚步轻快,神色专注。
没有闲谈、没有混乱,偶尔几句低语也只是核对信息。
年轻官员的声音带着一丝自豪:“我们赤潮领现在还不大,但政务体系已经建立起来了。
户籍、军备、耕作、教育、工坊分配,每一项都有人专门负责,每一条决策、每一份资源的去向,都写在布告上,所有人都能查得到。”
在这里赤潮骑士维持秩序,工人忙碌施工,政务中心的官员们一刻不停。
如此多人,空气中没有混乱,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秩序感。
玛丽闭上眼,脑海里浮现起从霜戟城出发前听到的那些传闻。
“赤潮领?那地方几年前还是荒原,没有个像样的领主。”
“听说那边常有野兽出没,连农田都没有。”
“那里?顶多是些流放犯和贫民聚集的鬼地方。”
可眼前呢?
这里有城墙,有广场,有学坊和市场。
有完整的道路,有熙攘的人群。
有让百姓笑得心安的秩序,也有让难民活下去的保障。
“这真的是……荒蛮之地?”玛丽视线下意识抬向天边,那面赤潮巨浪的太阳随风猎猎。
她想起了那个年轻领主,他居然能在短短几年间,把这片昔日蛮荒之地,变成如今这样一座比霜戟城还要宜居的城市。
不止她这样想,与她通行的断锋骑士团的家属们多多少少都有这样的想法,然而他们看到的只是赤潮的冰山一角。
车队一路向城南缓缓驶去,渐渐离开熙攘的南市广场。
喧闹声在耳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静谧而开阔的街区。
透过车窗,玛丽的目光忽然被一抹奇异的景象牢牢吸引住了。
那是一片整齐划分的居住区,赤潮式圆顶穹屋一幢接一幢,外墙以深灰、黛红、黯金三色相间,庄重又温厚。
不同于霜戟城破败的石木房屋,这里的穹屋半埋在地表之下,
屋檐曲线柔和,宛若自然延伸,
几缕清晨的薄雾缭绕在屋顶的雪檐间,折射出一层近乎梦幻的光辉。
“大家请看。”那位年轻官员策马上前,脸上掩不住自豪,声音略微高亢。
仿佛在向他们展示赤潮领最引以为傲的成果。
“这是我们去年新完工的第三批居住区,采用了双层绝热墙体和地热循环供暖系统,即使大雪封山,室内也能保持恒温,你们以后就住在这里。”
他的话语纲落,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声。
“天啊……这就是赤潮领的居住区吗?”坐在对面的骑士妻子阿琳忍不住捂住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纤长的手指紧紧攥住车窗边缘,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确认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
几个年轻些的家属已经压抑不住,干脆探出半个身子,伸长脖子眺望。
她们的头巾在晨风中轻轻扬起,连耳尖都冻得通红,却没有一个人缩回去。
“这……这些真的是分给我们的房子吗?”
坐在车厢角落的一名年长妇人声音发颤,生怕自己下一秒会从美梦中惊醒。
“不会是……只是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