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5 摄政贵妃x无权帝王9
    玉阶之下,那些无声交汇的视线、暗流涌动的眉眼官司,景策只作不见。

    帝王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先将平乱三臣的功绩再度褒扬一番,言辞恳切,字字珠玑。待颂毕,方朗声宣道:“开宴———”

    话音落地,殿外早已恭候的内侍宫娥,彩云般迤逦而入。每人手捧鎏金食盘,足踏无声宫履,将珍馐美馔次第陈设于各席案前。一时间殿内琼浆玉液生香,山珍海错列锦。

    景策执起面前蟠龙纹金樽,醇酒在宫灯烛光下漾开琥珀色光晕。他含笑举杯,声传殿宇:“诸公,且与朕共敬三位功臣一盏。”

    董铭、郑岩、邱泰三人应声而起,双手稳托酒盏,仰首饮尽杯中琼浆。酒液入喉,三人齐声谢恩,嗓音浑厚,回荡于雕梁之间:“臣等———叩谢陛下天恩!”

    殿中百官随之举杯同贺,山呼之声响彻殿宇。

    酒过三巡,丝竹声渐起,身着霓裳的舞姬翩跹而入,云袖翻飞间宛若惊鸿游龙。

    景策目光掠过阶下,见董铭正与邻座将领低声交谈,郑岩独坐品酒,邱泰则已与几名年轻武将隔案笑谈起来。他执箸夹起一块炙鹿肉,似是随意道:“南疆郁热潮湿,雨意连绵,三位爱卿戍卫南疆几郡多年,实在辛苦。”

    此言一出,满殿文武心领神会,暗道陛下这是要将话锋引向今夜宴席的正题了。

    沈佳期神色未动,依旧是那副端雅从容的模样。

    景策此前并未与她透露会择选哪一位将领留驻丰安,而父亲沈充亦不曾替天子敲定人选。因为三人之中,无论留下谁都无妨。

    横竖这三人终究都是要赴黄泉路的。

    思及此处,沈佳期微微眯起那双潋滟含情的桃花眼,眼底掠过一丝幽光。

    不过最终若是留下郑岩在丰安,或许还能有意料之外的收获。

    就看景策能不能参透其中深意了。

    董铭起身拱手,他年岁最长,且出身世家,理当由他先回话:“为国守土,是臣等分内之事。”他古铜色的脸庞在宫灯下愈发深厚,想着既是庆功之宴,天子总该爱听一些吉利话,于是斟酌着字句,接着道:“臣等恭贺陛下,如今南田郡及其周边各郡皆已安稳,南疆可保三年无虞。”

    “三年?”景策喉间逸出一声低笑,声调疏疏淡淡,似一缕烟,又似一阵风,听不出情绪:“南疆几郡向来呈报祥瑞,如今叛军已平,更有裕王坐镇。董侯未免太过谨慎。”

    殿中霎时一静。

    郑岩手中酒盏蓦然一顿,邱泰的笑语也停在嘴边,殿中其余人更是一凛。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当今天子懦弱无能,只是个任凭沈充摆布的傀儡吗?

    可方才那番话,分明是绵里藏针、步步为营,还有这般慑人的威仪,又哪里像是个胸无城府的庸碌之辈?!

    沈佳期面上分毫未变,只静眸将三人面上那丝勉强与僵滞尽收眼底。眼波微转,又望向另一侧的父亲沈充与母亲景玳。

    恰见母亲眼帘轻抬,与父亲递去一痕不易察觉的眼风。沈充捻须未语,一双凝沉深邃的眸子里倏然掠过一道温玉清光,犹如玉剑归鞘时的一瞬流彩,既含威仪,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嘉许。

    董铭沉默片刻,才沉声道:“陛下圣明。”言辞间,却将天子话里那裕王二字,轻描淡写地略了过去。

    景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无声的弧度,似笑非笑。

    满殿文武见状,皆紧随其后,齐声山呼:

    “陛下圣明———”

    声浪层叠而起,在雕梁画栋间回荡,却衬得这金碧辉煌的殿宇,愈发寂静幽深。

    景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三人,声音平平落下:“三位爱卿皆是国之柱石。可南疆乃瘴疠之地,倒让朕想起一个典故。”

    他执起酒盏,却不饮,只望着杯中荡漾的琼浆,接过自己的话语:“诸位可听过‘冯唐易老,李广难封’?”

    殿中寂静无声,银针落地可闻。

    “朕自然不是汉文帝。”景策忽然笑了,将酒一饮而尽,“三位更非冯唐李广。只是这用人之道,贵在知人善任。东方太治,北疆既安,西陲已固,南海亦定———朕在想,是否该让三位爱卿中的某位,来中央,也施展一番抱负?”

    终于来了。

    帝王这话说得温和,甚至带着商量的语气。

    但任谁都听得出,这不是商量。

    这是定夺。

    景策目光一转,忽然落在右首席位上,笑问:“沈公以为如何?”

    自开宴以来,天子从未单独点过沈充的名,这是第一次。这一问,顿时又让满殿气息为之一凝,无数道目光悄然汇聚而来。

    沈充从容起身,袀玄朝服齐整无褶,声音平稳如古井无波:“陛下圣虑周详,臣深以为然。”

    君臣相和,言笑晏晏,竟瞧不出半分嫌隙,好似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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