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蕙皱眉,从笔记中抬眼看向阎流星:“你有什么依据吗?”
“我、我听到……”
“听到什么?”
“樊女士似乎还不想结束生命。她对这个世界尚有留恋。”
徐蕙一声沉吟:“可是樊女士当时已经陷入深度昏迷,你是从哪里得到这个信息的?”
阎流星下意识地捏紧双手,犹豫再三,说:“我……我似乎觉醒了读心术,能听到樊女士内心的想法。”
徐蕙额头上的川字纹更深了。
一旁的陈新直接笑出了声。他站起身来,越过周围的空椅子,走到阎流星身旁,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俯身凑到耳边:“流星,你现在能听到我心里在想什么吗?”
阎流星往旁边躲了躲,企图拉开距离,可陈新的手下了死力,他又不好直接撕破脸,只能定睛凝神,试图聆听这位上司的想法。
会议室静可闻针。隔着西装外套,阎流星只能感受到陈新手上传来的温度,其他的什么都听不见。
怎么会这样?
阎流星看向面前的徐蕙,她眼中的自己茫然失措,像是某种谎言的铁证。
心跳漏了一拍,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匆忙改口。
“也、也许……真的是我自己看错了,或者……听错了。”
大概是得到了要想的答案,徐蕙舒展开眉头,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随后问他:“流星,最近是否有情绪困扰,是否需要提供心理辅导?”
阎流星一怔,随后摇头。
“好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到二十楼人事司找我。今天的调查就先到这里,感谢两位配合。”
会议室门在阎流星身后开了又关,他有些恍惚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打开管家开始写检讨,结果却一个字都敲不出来。
一直待到晚上七点半,周围的同事都已经下班了,烦人的检讨书仍旧毫无起色。
“真是罕见啊,一直绩效评A的流星太子爷居然会出错。”
高毅洋吹着口哨,旋转着脚尖,从十三楼研究所一路舞到了阎流星跟前,将从食堂打包回来的小馄饨放在了阎流星的桌子上。
阎流星正心情郁闷无处发泄,直接白了高毅洋一眼:“说了不要叫我‘太子爷’……”
“好好好,消气消气。说实话,你到底怎么了?果然是芯片出了问题,对不对?”
“都说了跟芯片没关系……你过来!”
高毅洋向后一仰:“你别打我,我最多不再喊你‘太子爷’。”
“不打你,你过来。”
“你、你真的别乱来啊,什么十字固、过肩摔,别使我身上。”
“啰嗦。”
阎流星站起身来,一把拉过他的小臂,什么都没听见。
不可能!
他又抓上高毅洋的手肘、手臂,然后是肩膀,还是什么都没有。
他就不信这个邪了,双手用力捧住高毅洋的脸。
——这孩子是真病得不轻啊,得想办法把他捆去医院。
听到了……他终于又听到了!
——糟糕,他笑了,病情越来越严重了。
我没病!我什么病都没有!
——完了完了完了,这事要怎么跟他爸妈开口?
阎流星:“放心,不用开口。”
高毅洋:“啊?”
“……我知道我的检讨书该怎么写了。”
“啊,这么突然?”
“嗯呐,十五分钟,即刻搞定。”
“那……馄饨……”
“回家吃,等我!”
直接无视高毅洋的满脸狐疑,流星将管家的键盘敲出了火星子。
先是把事情复盘了一遍,然后和刚才的会议内容对齐口径,诚心诚意的认错,列举三项措施,保证自己再也不会“看错”。
至于觉醒“读心术”这件事,他再也不会跟任何人讲了,反正说了也不会有人信,万一信了说不定还会把他拉去做实验,这可使不得。
哦,不对,高毅洋会相信他,可他不想因为他接下来的行为把他拖下水。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刚过,阎流星在管家上给陈新提交了检讨书,随后把早餐一塞就准备出外勤。
临出门,陈新把阎流星喊到了小会议室门口。
“陈长官,检讨书我已经发给你了。”
“检讨书什么的晚点再说,”陈新看了一眼紧闭着的磨砂玻璃门,在他耳边嘀咕道,“上面人事司给你安排了管理督导员,从今天开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培训考察。
“别怪我没提醒你,这段时间记得好好工作,没事就给人家督导送送水,递递纸什么的。好不容易进了临终事务局,好不容易出了点小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