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苑,是其一,在长安城南杜门外五里,其地属覆盎门外的园林。
这地方,一般人应该进不来的。
看到博望苑覆盎门宫门大开的那一瞬间,嬴离心绪难平,他豁出脸面,居然只是为了一个能容身的地方?
应该没有人能信!
反正,凤三元不信,这一路上,她眯眼假寐,思量后,打定主意先冷着嬴离。
宫门大开后,马车一路疾行,一直到主殿前才停下,凤三元才伸了个懒腰,随意道:
“都回吧,明日还要狩猎。”
一行人忙活了一晚上,凤三元回博望苑后,就主打一个随意,只是看到某人后,停顿了一下,
“……燕北,先找个地方把他塞了,其他的,明日找翠微安排安排。”
燕北回头看了嬴离一眼,皱眉:“……”,塞哪去?
嬴离一身单衣,在夜风里被冷风吹了一下,冷的肺管子像造反一样,咳咳咳的咳个不停。
可惜,凤三元对他毫无忧心之举,后退一步,捂口鼻道:
“别让他死了,还有让他……住远点!”
燕北:“……”
嬴离:“……”
话罢,凤三元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头也不回的走了!
……
夜幕下,燕南也拍了拍兄弟的肩膀,“小心点,别让他死了!”
燕北:“……”
嬴离:“……”
燕南也走了,唯剩燕北和嬴离站在原处,两两相对!
燕北单手拿刀,抱臂,距离嬴离一步之遥,他哦了一声,低头沉思,想了许久也没想到把人塞哪去。
嬴离看着凤三元远去的背影,环顾四周,望着眼前高耸的基台,巍峨的殿宇,久久未动……
直到又一阵透心凉的秋风吹过来,嬴离又咳了个撕心裂肺,伤口疼的受不住后,主动问起住处。
“燕先生,今夜……”,他住哪?
哎,不能让他死了,肯定不能再着凉,明日还得让翠微给他找大夫。
燕北看他一副伤势未愈的模样,也不好虐待他,只好让他到自己住的地方先凑合一晚。
“今夜,先随我随意住下,明日会有掌正女官翠微过来安排。”
嬴离:“……也好!”,他确实有点后悔了,后悔手段太硬了。
不然,就凭他这张脸,今夜高低都不用和一个侍卫一块儿凑合。
嬴离的语气略显失落,最重要的是他的身份,绝对不简单。
这样的人,最好不要得罪太狠!
燕北斟酌后,生怕嬴离对太子有误会,传到探子圈里名声不好听,又补了两句安慰嬴离的话,刻意解释道:
“……太子吧,前些日子,因风寒大病一场,如今很是心惧,望嬴馆主莫怪罪。”
虞国太子要是真怕死,就不会将他带回来了,看刚才那模样,明显是嫌弃居多。
嬴离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突然笑了一下,启唇道:
“……岂敢,叨扰了。”
—————
夜浓如穹庐,笼盖四野,秋风凌凌,太子没回来,翠微一直没睡。
听到外头有动静,就随手从屏风上取了一件薄薄的白珍珠羊毛披风,出来接人。
两人在殿外台阶下遇上,她看到凤三元后,抬手就想给凤三元披上披风。
凤三元摆摆手,“不必了,也不要洗漱了,老天爷困死了,赶紧睡觉!睡觉!”
她越过翠微,打着哈欠,小步疾走,提裙向东华殿奔去。
从台阶的第一层一口气冲到了台基上的东华殿,速度快到翠微追不上。
进殿,踢鞋,扔衣服,等她走到炕边的时候,衣服都脱得没几件了。
“舒服!”
话未落,人就扑在了被褥里没声了。
这一夜,嬴离被一墙之隔的某人呼噜声,吵得孤枕难眠。
凤三元倒是好歇,回殿秒睡。
………………
九月中旬,每年这时节,虞国都要举行围猎、秋狝。
于诸臣而言,这是机会,级别低一些的官员,能得见圣颜。
级别高一些的,即便君臣不睦,也能借机和武帝缓和关系。
于皇帝而言,这是一个放松身心的好机会。
皇帝这个职业,高风险的很。
别说君臣之间了,就是父子关系,前一秒其乐融融,下一秒,兵戎相见,也是正常。
所以,武帝这人,雄主嘛,体格好,精力充足,爱好自然也广泛,打猎就是其一。
做皇帝,他讲究劳逸结合,处理朝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