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路上时而因为车发动机声音惊动，呲牙咧嘴的跟着车追上一段的丧尸们，这副画面还显得有几分美丽。
“有时候觉得现在的一切还是很不真实……”
柳棠梨看着窗外跟着车奔跑的丧尸，随着时间增加，丧尸们的腐烂程度也日益严重。
比如这几只，她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脸上被咬烂的地方已经烂的见了骨头，四肢也以奇怪的角度歪折，拖在地上摩擦。
即便如此，他们仍然没有任何感知，只是翻着死鱼眼，一味的追随着声音和气味，试图找到新鲜的血肉去填补他们永远无法满足的身体。
这样的人还有可能复原吗？就算意识能复原，他们的身体呢？
陆烬侧头看了她一眼，夕阳的光从车窗打进来，给她的轮廓镶上了金边。如果不是末世，她应该还在做她任性傲娇的柳家大小姐吧。
“僵尸和丧尸有什么区别？”
“区别还是挺大的，毛毛就是百年的老僵。唤醒后他具备相对正常的思维，有服从性，没有……啃食这个特征。但是丧尸，他们没有正常的思维，一切行为目的都是为了传播病毒，扩展群体。从生物学的角度来看，更像是行走的病毒，而并非尸体本身。”
“你……从小就和僵尸打交道吗？”陆烬喜欢看柳棠梨认真说话的样子。
“不算多，僵尸并不多见，形成的条件很苛刻，其实普通尸体更多一些。”
“那……”
“你是开车很无聊吗？”她突然转过脸，陆烬一下子有些语塞。
语气并不讨厌？他看到她的眼神里有一丝戏谑的神色，才知道她是调笑的一句。
“你真的很不会开玩笑……”他摇头笑了下。
“我很小的时候，爷爷便带我去过地下城。”柳棠梨琥珀色的眼珠在阳光下像琉璃一样，语气喃喃的开始叙述，“第一次去觉得可新奇了，什么样的奇怪东西都有，长着长牙的兔子，缺了半个头还能叫卖的小贩……爷爷每次都会买到许多我们赶尸人会用到的东西。”
“H国很多年都没有术法也没有这些行当了，你们是怎么一直传承下来的？”
她奇怪的瞟了陆烬一眼，“只是你不知道而已，明面上确实教派和术法都已经没有了，可但凡是文化，必然会有传承。我们柳家，不一定是唯一的。”
“沙西，果然是个神秘的地方……”
“前面是哪里？”柳棠梨突然指了指前方，看起来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庄。
“我看看，”陆烬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将夹在车门上的地图拿过来展开，“茅家……村？”
公路从村子的正中央穿过，到了村口骤然变细，像是一个壶口一般的收紧。
“这如果放在古代，倒是个行军布阵的好地方。”
陆烬放慢了车速，柳棠梨打量四周。村里的房子都不高，看起来是普通沙西农村的自建房。黄白色相间的两三层小洋楼，间染着血迹，没有看到一丁点活人的迹象。
“又是一个被清空的地方？”
柳棠梨放出缚尸绳，干掉了几个凑过来跟着车跑的丧尸。现在看到幸存者的机会越来越少了，除了偶尔有些广播频段能听到的有军方保护的大型收容处，其他散落在外的幸存者日渐减少。
“救命！啊！有没有人？！！”
少女的尖叫声，穿透黄昏的薄雾，直扑到他们的耳朵里。
陆烬和柳棠梨有些难以置信的互相对视一眼，能活到现在，不可能不知道声音是吸引丧尸们最大的饵，这样喊，是不要命了吗？！
除非……
“先去看看吧。”陆烬将手枪别到腰间，腿上的束带里插上匕首，推门准备下车。
“毛毛，你也去。我跟在你们后面！”柳棠梨果断布置完下车，一行三人往发出声音的地方探去。
也确实因为那个尖锐的求救声，附近的丧尸们几乎蜂拥过去，甚至都忽略了还有活人跟在后面。
到了发出声音的附近，那是一栋看起来有些破旧的小烂尾楼，水泥色的外墙，这栋房子显然还没有到完工就因为主人加入了丧尸而搁置了。
“啊！”又是一声尖叫，从房子里面传来。
没有门的小楼瞬间被丧尸们占满了。放在丧尸世界之前，大概会是在售楼部抢房号的情景，陆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诡异的喜感。
随着所有丧尸的涌入，几秒钟后，整座小楼“轰”的一声，消失在一阵尘土中。
陆烬歪歪头，看来这是个套。
刚才还汹涌如抢房大军的丧尸瞬间被压成一片烂泥，毛毛歪了歪头，咂吧咂吧嘴。他不能理解这个局面，只是可惜了那么多魂珠，大概也跟着碾落成泥了。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