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转而又叹了一口气:“不过帆儿那边倒是有些难办。”
姜杳大概猜出可能与方才他们争吵之事有关,便试探性问道:“遥之自觉与乘风关系良好,说不定我可以一试。”
宗主看了一眼姜杳,也不打算瞒着她:“帆儿他似乎不愿回来。”
“昨日你的话给我了启发,我今日便询问帆儿是否愿意回清瑶宗。”
“然后呢?”姜杳看向他。
宗主看向一旁:“他说清瑶宗不需要他这种人,暗讽当时我对他说的话呢。”
姜杳耸拉着眼皮,不用想也知晓是宗主面子上气不过,又吵了起来
看壬宗主一脸为难的样子,姜杳也不多说什么。
她知道许多事情宗主也是懂得的,甚至比她懂得更为深刻。
想到平日里严厉威严的宗主,在一些事情上却出乎意料的纠结,姜杳不禁觉得有些反差。
“此事好办,便交予遥之吧。”
宗主闻言大喜:“此事若成,我便以清瑶宗宗主身份承诺,往后若姜氏有需要,清瑶宗必倾力相助。”
听到壬宗主的承诺,姜杳微笑作揖。
她刚欲离去,壬宗主又叫住她:“如今赵暝身受重伤,接下来一段时日我会带他回清瑶宗,壬府中我会派遣其他人前来接应,帆儿便暂时交给你了。”
姜杳转身看向壬宗主微微苍老的面容:“宗主对爱子之心,乘风早晚有一日会懂得的。”
宗主走到她面前,拍了拍她的肩。
*
辞别壬宗主后,姜杳便刻不容缓地去寻找壬帆了。
经过下人的口中得知,壬帆心情不好便会到瑶台上和蛮蛮说话。
瑶台是壬府里最高的地方,听说当初是壬宗主为了迎娶夫人而建。
而夫人在怀壬帆时遭到仇家偷袭,生产时旧伤复发,难产而死。
壬帆是她极力保下来的孩子。
姜杳推开瑶台的门,山风袭来,带来少年忧郁。
壬帆独自坐在地上,疏理着蛮蛮的羽毛。
平日里辫在脑后的辫子,如今散了下来,在空中飘动。
见姜杳打开门,他微微侧过头,长睫微抬。
他的眼角是微微下垂的,看起来就有种满是心事的感觉。
“遥之姐,你怎么会在这?”
姜杳走上前去,俯身对着他:“你说呢?除了特意来找你,还能有什么原因?”
听她这么说,他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别开姜杳的目光,看向一旁的蛮蛮。
姜杳直起身,抚了抚蛮蛮。
“你倒是对它上心。”
他像是回忆起什么,眼神柔软起来,嘴角也微微露出笑容。
“每次看到它,我都会想起和祖父出游的日子。”
先前也听到他提过他的祖父,但姜杳记得,几年前清瑶宗遭仇家上门报复,那一战死了许多人,包括清瑶宗前宗主,也就是壬帆的祖父。
“祖父是在遥之姐前,唯一一个不会嫌弃我能力差的人。他破格录取我去清瑶宗,免去比试。即使是师门长老百般劝说阻拦,他也依然没有放弃我。”
说到这,他叹了一口气:“可是我事到如今都没有达到他期望的样子。”
姜杳见他主动打开话匣子,便顺着说道:“那你有没有想过回到清瑶宗,重新证明自己呢?”
壬帆看了一眼姜杳,又垂下眸子,喃喃:“是我爹拜托遥之姐你的吧?”
姜杳见他如此,笑了一声,坐在他面前:“宗主大人确实有说过此事,但同时我也是觉得乘风你不应当止步于此。看得出,你还是很喜欢炼器的吧?”
他抿抿唇,没有说下去。
蛮蛮在一旁歪着头,见两人都没了动静,向一旁跳了跳,示意自己要离开了。
等了许久没人阻拦它,它自觉无趣,真的飞走了。
“可是我……”他终于再次开口,却没有说下去。
他脑中凌乱,不断涌现周围人常对他说的话语。
“废物。”
“胆小鬼。”
“真给壬家丢脸。”
“壬家怎么生出你这种人?”
曾经他经常梦到一些黑影,仔细看去就会变成自己兄长们和阿姊的脸。
那场硝烟里,只有他和长兄活了下来。
其他人都死了。
但长兄断了四肢,他自觉生命无望,不久便撞死在房间中。
所以只有他活了下来。
只有他在苟活着。
“祖父本可以活下来的。”他突然道,“都是因为我,是因为救我……”
姜杳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双手捏着他的脸,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