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年,壬家的品味依然是令姜杳眼前一黑,不敢恭维。
唯独天池阁才显得正常些,墙壁和地板皆是碧玉瑶石所打造,颜色清雅统一。
天池阁也可以说是一个大的浴阁,内部皆是引入天池水,有约数十个区域,以优劣区分。
赵管事说此处一般下人不许入内,是专为壬氏之人和一些贵客使用。
外侧真正的天池则归清瑶宗持有,在十里之外山窝处。
姜杳本打算放下那人便离去,壬帆偏要让她也去尝试一下沐浴天池水。
还为她专门挑了一间极品灵池。
姜杳却极其不愿:“我已非修士,只一普通人而已。宗主未曾准许,使用此物于理不合。”
壬帆却不以为然:“我爹现在又不在,壬府上下我说了算,况且天池说不定可以帮遥之姐恢复经脉呢!你说是吧赵管事?”
赵管事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壬帆不顾姜杳意见,关上门便走了。
姜杳叹了一口气,扶额:“壬宗主,这可并非我的意愿。”
其实早在幼时,她便知晓天池乃壬宗主的宝贝。
一日清瑶宗请母亲前往,就因天池出了问题。
那次母亲怕她生出事端,本不打算带她前去,但在她的纠缠下还是前去了。
母亲知晓她不会老实,便将她放在一处大殿,让赵管事看守。
这也是赵管事看到她第一眼便如此惊诧的原因。
姜杳褪下衣衫和挂饰,换上一件素白的衣袍。
踏入天池水之人,必须换上浮光锦做的衣裳,方可入浴。
浮光锦以桑蚕丝为底,金银线勾织,线中揉入九色珍珠粉,浮光跃金。
浮光锦可以阻止人体的污浊之物污染天池水,亦可压制天池水至纯的灵气对人体的冲击。
水面逐渐没过姜杳的胸口,她觉得浑身舒畅,灵魂仿佛也被洗涤。
她也不是没想过天池水有没有可能恢复她的经脉,只不过她心中明了,自己受损的是奇经八脉,与肢体五脏无关。在她所读的经书中只有缓解之法,无一记载恢复之术。
不过能享受这天池水也是不错的。
她捧起一掌水,又让水流沿着小臂滑下,这几日的疲惫皆烟消云散。
*
姜杳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是壬府下人专为她准备的。
上方金线绣着鹤纹,布匹散发着丝绸光泽。
她重新挽起发丝,插上青翎簪。
下人将姜杳带到休息处。
壬帆特意安排了赵管事去接待姜杳。
她刚进房间,便看到一桌子的膳食点心。
“这是老奴命人专为大小姐准备的吃食。”
姜杳扫了一眼,笑道:“赵道长还记得遥之的喜好呢。”
赵管事抬起头,面色有些许难堪,想起了过往。
“太干,卡喉咙。”
“太硬,硌牙。”
“太甜,太油,太丑……这些都是什么糟糠,本小姐通通不爱吃,拿走!你们这么大个清瑶宗怎么连个能吃的都没有?”
坐在上方的姜杳蹙着眉,一脸嫌弃地看着桌上的事物。
赵道长很是为难,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解释道:“小祖宗,清瑶宗多为辟谷修士,也不需要上好的珍馐满足口腹之欲。况且这些放在普通人哪里,已经算是上好吃食了。小祖宗你这样在乱世可活不长久啊。”
听到这话姜杳可更不开心了:“乱世有乱世的活法,太平之世不就是让人享受的吗?本小姐既生于此世,何不活的称心如意,逍遥自在?自讨苦吃,那不是有病吗?”
赵道长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姜杳依然不依不挠:“反正我阿母将我交给你,你让本小姐不开心,我便告诉阿母你欺负我!”
没办法,赵道长只能命灶房重做,一直做到姜杳满意为止。
他怎敢不记得呢?
姜杳跪坐在上方的蒲团上,已经开始吃起了膳食。
现在的她已非曾经,即使赵管事没有为她准备这些,她也不会挑剔下去。
毕竟对她来说,现在已不算太平了。
她也没资格再继续挑挑拣拣。
她正要询问壬帆和阿白的去向,门外便传来了声音。
“姐姐姐姐,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阿白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阿白手中捧着几颗红果,外层裹着白色镂空罩子,里头是红艳艳的圆果实。
姜杳倒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这是何物?”姜杳问,拿起一颗,提在手中仔细观察。
“姐姐你尝一口,这个可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