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杳想了一夜,理清思路。
既然上天让她重回十五岁,那她便不能再次坐以待毙。要尽早担起责任,复兴家族荣耀,为母亲报仇。
以及三界崩塌之事。
不知此世是否还会经历同样的事情,若真的同上一世一般,那给她找寻破解之法的时间便只有两年。
即使现在她能力尚未成熟,也不可拖延下去了。
姜杳想到最后那一幕,那束白光,以及黎词。
他会不会也同她一样呢?
若是如此,便先从寻找他开始。
无论如何,若是有他的帮助,事情应当更好办些。
往事不可谏,来者犹可追。
外面的天只是有些微光。
她打开门便看到轻枝斜蜷缩在门框前,眉头皱着,轻薄的被褥早已落在地上。
她俯下身为轻枝重新披上被褥。
轻枝被她的动静吵醒,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看了眼天空。
“大小姐今日怎起得这般早?这才寅时左右。”
姜杳没直接回答这个话题,反而说:“轻枝,你还记得我的外衫放哪了?”
“大小姐您要出门?”
轻枝立马散了困意,瞪着双眼。
她家大小姐从十二岁醒来后便整日待在夫人的院子里,起居皆在此,何时再出过门啊?
不过既然是大小姐的要求,她自然也不会多说。
“之前那件衣裳已经不合身了,奴给您拿新的。”
这动静很快传到姜父的耳中,带着几人便把姜杳堵在大门前。
姜杳眼中,他们周身皆浮着白气,与轻枝不同,他们周身的颜色似乎更淡一些。
而姜父周身之气更为稀薄。
姜父面色憔悴,姜杳昏睡的四年里,一直是姜父用他的法力支撑着,寿数已经所剩无几。
在上一世,姜父便是在她十七岁那年去世的。
也是父亲的死亡,让姜杳重新面对现实,担起家族重任。
她一直觉得父亲的死是自己造成的,如果上一世她可以多看看父亲,而不是整日闷在母亲的院子中,或许父亲也不会离开的那么早。
“杳儿,你要去哪?”说完他又咳嗽两声。
看着父亲憔悴的面容,姜杳心中万般苦涩无以言说。
因此她更要出门,更要重回修道之路,找到延续父亲寿命的方法,振兴家族,为父亲分担,让外界不再敢对姜家指手画脚。
“除魔证道。”姜杳坚定的说。
不能再像上一世一般,等到十七岁才醒悟了。
姜父皱了皱眉,说道:“抱歉杳儿,阿父不能让你出去。”
“阿父,杳儿不能一直待在父亲的荫蔽下,姜家是因杳儿而衰落,杳儿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先辈打下的基业毁于一旦。”姜杳抬起眼眸,直直的看着姜父,“就算是为了阿母,阿父,您不想为阿母报仇吗?”
姜父眼底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光,似乎也有一瞬被女儿打动,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你手无寸铁,阿父不能再失去你了。”
说罢便手一挥:“把大小姐带回房。”
“大小姐,得罪了。”侍从对着姜杳抱拳。
未等他们触及,姜杳便扑通一声跪到地上。
周围人大惊,纷纷也都朝着她跪了下去。
只有姜父矗立在风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的女儿姜杳,出生便是天之骄子,桀骜不驯,挥斥方遒,随她母亲游历九州,年纪轻轻便名扬四海。
她从不对人下跪,印象中她也从未对他这个父亲下跪过。
他知道自己的女儿生来便是明珠,是夜空里最亮的星斗,她可以打破传统礼仪,就为了守护她那份纯洁、那颗赤子之心,使其不被世俗所规训。
但是现在她变了,那双灵动的眼中已陷入混沌,被世俗所侵染。
姜杳的发丝伴着青色衣袍在风中涤荡,发髻上的青翎也在上下晃动。
姜父看着瘦小的女儿,即使看着脆弱,却知道她比谁都坚韧。像山间石缝中挺立的葱兰,傲然万物,挺立不败。
“杳儿……”
“阿父,请成全杳儿吧。阿母之仇一日不报,杳儿心中一日难安。如今魔修当道,神农姜氏的使命便是除魔,神农老祖为镇魔修蚩尤而献身,母亲亦是因降服魔修而牺牲。即使杳儿没有先辈之姿,也想为家族使命尽绵薄之力,才不枉神农氏继承人之位。”
姜父怔然地看着她,最终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并非不想报仇,只是不想再失去女儿。
他未曾不想以命相搏,手刃魔修?
可杳儿还需要他。
他也知晓自己命不久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