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英国的助理教练下意识地从随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笔记本和笔,开始记录一些初步的观察和数据。
——不仅仅是关于前锋们的跑动和射门,更包括鲍里斯在防守组织中的呼喊、站位,以及卡斯柯塔不在时,中场由谁在梳理过渡。
他敏锐地感觉到,这支圣彼得堡的球队,远比他初来乍到时想象的,要有趣和复杂得多。
而那个金发十一号,无疑是所有谜团和魅力的核心。
劳伦观察了很久,终于在间隙鼓起勇气,走向正在补充水分的鲍里斯。
“鲍里斯,我可以这么叫你吗?”劳伦保持着礼貌的距离。
鲍里斯拧紧水瓶盖子,随意地用毛巾擦了擦汗,爽快地点点头:“当然,劳伦,有什么我可以帮助你的?”他对待这位新同事的态度很友好。
劳伦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也许…我可以和你聊一聊卡斯柯塔?”
他谨慎地观察着鲍里斯的反应,补充道,“只是想更了解他和球队。”
鲍里斯闻言,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表情。
泽尼特的队长已经习惯有人向他打探关于泽尼特十一号的一切。
鲍里斯笑了笑,带着点过来人的调侃,但语气很认真:“当然可以聊,不过,劳伦,我得提醒你,这在我们这儿是件挺敏感的事情。”
“我是说,卡斯那小子,非常、非常不喜欢自己的隐私从我们这些队友嘴里流出去,尤其是面对媒体,要是让他知道我们乱说话…”鲍里斯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夸张但眼神认真,“他会‘杀了’我们的。”
劳伦立刻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英国绅士微笑,他朝这位可靠的队长摇了摇头:“鲍里斯,谢谢你的提醒,请放心,我不是媒体,也绝非想要打探隐私。”
“只是作为一名教练,我想更了解他和泽尼特的故事,了解他是如何成为现在的他的。这或许能帮助我更好地融入团队,理解这里的足球。”
听他这么说,鲍里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个不那么像典型斯拉夫壮汉的、带着点回忆和温暖的柔和笑容。
他放松下来,靠在旁边的训练器械上。
“卡斯和泽尼特啊……”鲍里斯拖长了音调,仿佛在脑海中翻找着那些泛着旧日光辉的画面,然后给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开场,“卡斯是安德烈那小子‘带’来泽尼特的。”
“那时候他们大概才…六岁?安德烈先来的青训,卡斯当时就是个‘编外人员’。”
鲍里斯用手比划着,“他每天的主要任务,就是像个尽职尽责的小保镖,带着安德烈从学校走到基地,训练结束后,再牵着安德烈的手,把他从基地平平安安领回家,风雨无阻。”
劳伦认真地记录着,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金发的小不点,牵着另一个棕发的小不点,日复一日地穿梭在圣彼得堡的街道上。
“那个时候,卡斯几乎不参与我们的足球训练。”鲍里斯的语气带着点怀念的笑意,“他对足球兴趣不大,他更喜欢柔道,还有橄榄球。”
“是的,你没听错,橄榄球。”鲍里斯看到劳伦脸上闪过的惊讶,肯定地点点头,“卡斯小时候是玩橄榄球的,还是他和安德烈他们学校的明星球员呢,那个身板和冲撞,在橄榄球场上也是个小怪物。”
“转机嘛,出现在大概半年前”,鲍里斯继续讲述,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他和安德烈放假,来基地玩,就是那种小孩之间很常见的一对一足球游戏,瞎踢的,结果,被路过的彼得教练看到了。”
接下来的故事,似乎就顺理成章了。
“彼得当时是什么表情,我都没法形容”,鲍里斯笑着摇头。
大概就像是…一个习惯在河边捡鹅卵石的人,突然发现脚边冒出来一颗巨大无比、水灵灵、还闪着光的钻石原石。
发现自家训练基地里突然冒出这么一颗惊天动地的“大白菜”,彼得-诺瓦克本着“手快有,手慢无”、“不要白不要”的最朴素理念,立刻发挥了厚脸皮的精神。
“然后彼得就用尽了办法,”鲍里斯耸耸肩,“具体怎么谈的我不清楚,但据说,主要是用安德烈——你知道,卡斯非常在乎他——再加上一点点关于未来、关于五大联赛的‘诱惑’,总之,连哄带骗,就把卡斯给签下来了。”
鲍里斯摊手,做了个总结:“之后的一切,就像你后来知道的那样,自然而然地发生了,他来了,他看见,他征服……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劳伦合上笔记本,内心震撼。
这个故事比他想像的更加……偶然,也更加的命中注定。
一个橄榄球小明星,因为陪伴好友,偶然间被伯乐发现,从此踏上了另一条通往世界之巅的道路。
完美的足球故事。
不过,劳伦对鲍里斯口中“彼得诺瓦克用五大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