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叶文景给了他一个时间。
“好。”迟雪名打算等自己拿到票以后再跟贺灵姿说，免得中间万一出什么变故，让人空欢喜一场。
迟雪名正要再问明天的安排，叶文景却在沉默之后，有些支吾地问：“你今天，嗯，怎么样？”
迟雪名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问的是离婚的事，连忙道歉：“啊，抱歉抱歉，忘记跟你说了，玄司他临时出差，我们今天没离成婚。”
他有些好笑地把这个乌龙说了出来。
叶文景是为数不多的知情人之一，不过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他和贺玄司是协议结婚，时间到了就会和平分手。
作为自己的经纪人，工作上的伙伴，迟雪名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隐瞒导致对方工作难做，所以在征得贺玄司的同意后，把实情告知了对方。
沉默片刻，叶文景才开口，隐隐带着安慰：“嗯，没事，下次再离就行，你确定好时间，我帮你调整行程。”
迟雪名听着想笑，什么叫下次再离？虽然是事实，但是听起来怎么就这么奇怪。
不过他还是很感激对方的体贴，说道：“嗯，那谢谢啦。”
叶文景转而跟他说起之后的行程。
之前为了离婚的事已经帮他调整了工作安排，叶文景让他做好连轴转的心理准备。
密密麻麻的行程听得迟雪名有点头大，不过他也没意见，一来确实得还债，二来，反正比这更紧密的行程也不是没有过。
他看着时钟若有所思，接下来可有的忙了，不知道下一次休息是什么时候，也不知道……
贺玄司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
贺玄司连轴转到十点才回到酒店，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就能休息了。
他翻着一沓厚厚的名单，抽出来几张交给陈骅：“通知这些人，明天上班我要逐个谈话。”
陈骅接过名单时看了一眼，都是分公司近年来表现比较突出的中层干部。
这场突如其来的领导层大换血本就搞得分公司上下人心惶惶，尤其大老板还亲自赶来坐镇，更是让某些人胆战心惊，生怕自己那些见不得人的旧账被翻出来清算。
虽然人人自危，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场机遇，比如，他手里的这份名单。
“好的。”陈骅收起名单，看着又过目起分公司近五年经营资料的老板，想到手机里来自夫人的吩咐，于是开口询问，“需要为您准备宵夜吗？”
“嗯。”贺玄司头也没抬，“谢谢。”
陈骅出去了，偌大的套间里只剩贺玄司一个人。
突然，贺玄司把手中的资料扔在茶几上，仰身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鼻梁。
一塌糊涂。
他并非专业审计出身，但凭着经验也能看出不少问题，这样错漏百出的报告当初能过，足以说明其存在严重的欺上瞒下行为，甚至总公司内部也有勾连。
一连串人名从脑海中闪过，贺玄司更觉头疼，虽然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但事态的严重性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以致于打乱了他原本的计划，真要处理起来，必然伤筋动骨。
这个节骨眼如果再曝出离婚的消息，只会让情况更加恶劣……
这个念头只在头脑中出现了一秒，就被强行按下，贺玄司垂眸，他并不想以此要求迟雪名延迟离婚的时间。
虽然他很明白，如果他开口，迟雪名一定会答应，毫不犹豫。
但也正因如此，他才更不愿意把迟雪名卷进来，他不想利用迟雪名的善良来为自己买单，这对他不公平。
把资料拾回，贺玄司用上面的数字取代掉脑中迟雪名的形象。
陈骅回来，手上端着宵夜。
贺玄司扫了一眼，餐食是较为清淡的，配了一碟坚果，和一杯……
牛奶？
他挑了下眉。
陈骅低声解释：“夫人晚餐的时候发了消息给我，如果准备宵夜的话，不要准备咖啡或是浓茶。”
贺玄司抬手揉了下眉心，手放下来后温声道：“好。”
不知是不是错觉，陈骅觉得他刚才是在用手挡住自己的笑意。
虽然贺总日常中总是挂着温和笑意，但陈骅觉得每次提起夫人时，他的笑会更加温柔，也更加……
说不上来。
陈骅没结婚，但他也知道这种笑不应该出现在一对假夫夫之间。
作为贺玄司的特助，从工作上到生活上，他都有所涉及，当初贺玄司需要一位结婚对象，还是由他去物色的人选。
只是很可惜，他精挑细选的候选人们没有一个入了贺总的法眼，最后是贺总在偶然的一次抬头，看见电视广告上的迟雪名，然后让他去联络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