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你从德特姆人身上看到了【开拓】、【智识】与【同谐】,那么菲仕曼帝国的所有生物身上都流淌着【虚无】的麻木、【欢愉】的堕落与欲望和【繁育】的不可名状。
一句话概括为:他们都是色孽严选。
你很早地发现了这种苗头,理所当然地暗中纠正了一把。
“这只是一个小歧路,他们还有救。”这是你当时的想法。
然后你又重复了数次“调整”,你知道他们的“传承”并不是万全之物,仅有的一点歧途并不代表所有的物种和未来的出路都是如此。
此时的你仍然保留着丰饶行者的宽容和慷慨。
但这种冥冥之中的守护反而不被他们珍惜,他们意识到了此事,意识到他们是“天选之子”。
他们变本加厉起来。
说到这里,你的叹息无法抑制:“他们在智力和艺术上达到了一个极高的水准,如果这里是物质宇宙,那么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天生的艾普瑟隆之星,成年即出道,为寰宇带来艺术上的极高享受。”
“可惜这里不是,他们以某种手段客服了锻造金属的缺陷,能够有限地发展机器技术,但他们很快发现机器不如奴隶好用,同时机器会破坏艺术的发展空间,于是他们将之废弃了。”
“这是我第一次的引导,通过对概率的操控让某个人对机器制造产生痴迷的感觉,然后推着他走到此项技术的最高职位,我期盼他带来一场变革……”
“可惜他是个变态!”
你根本不想回忆那个变态对机器做出的新花样。
你的表情中既看不到愤怒,也看不到厌恶,仿佛所有的情绪都随着某次【毁灭】毁灭了,只剩下无用的灰烬。
你是一点情绪都不想浪费在他们身上。
螺丝咕姆安静地做一个倾听者的身份。
他想起你们穿过的隧道。
地面、墙壁与天花板上以天然岩石和人工修建的物品相互搭配组成的艺术,每一丝缝隙,每一道纹路,每一个粒子都仿佛经过了数学上的某种计算,以达成视觉上的“完美”。
而偶尔可见的浅浮雕中,除了浮雕内容上的感官享受,似乎也运用了某些技术与整个隧道艺术一起组合成特定角度的美。
碍于隧道损坏严重,螺丝咕姆能提取的信息有限,但仅从这也能看出你评价的真实。
重新讲述后,你再次叹息。
菲仕曼极为擅长基因工程。
这既是因为他们占据环境上的优势,也是因为他们智力极高……
说到这里,你的某些记忆如同被搅动的泥沙一般不甘心地浮出了水面。
□□盛宴……
如同挂腊肉似的祭祀现场……
不分种族随意缝合的肉块……
不顾血缘不顾种族随意杂交出来的不人不鬼的生物……
仍在活着但被剃到骨头的生物在水中游动……
砍断手脚、戳瞎眼睛依旧膝行的尸/体……
那些尸/体被他们激活了芯片大脑的部分功能——能听从指令、具备本能般的意识,于是他们先是被食玩一番,然后投入斗兽场取乐,最后成为“忠心的”守卫,看守着奴隶。
这段记忆天生带着浓稠的血迹和污浊的恶臭,仅是向上翻涌一阵,你的毁灭欲望就不可遏制地强盛起来。
菲仕曼的基因工程极为强大,他们早已经发现了大脑的秘密,于是他们最先想到的便是“转生”技术。
通过转移大脑实现的转生,让他们的实际存活寿命从60年到100年,再到500年。
最先转生的人无法死去,而新出生的人还未来得及长大便沦为了食物、玩具和工具,于是整个社会都被老朽的意志控制着走上一条腐朽之路。
他们引以为傲的科学很快衰落,工程和技术可以靠着经验维持下去,但他们不在重视传承/历史,也不在思考。
他们的行为逻辑倾向于感受和感官体验。
在享受了极致的感官刺激后,他们的欲望已经无法被轻易满足,于是他们在追求刺激—倦怠—追求更大的刺激的恶性循环中走到了【虚无】的阴影之下。
他们在衰落的道路上越走越远——对生命生活的淡漠与追求刺激的狂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既激昂又堕落的虚无景象。
当你意识到这一点后,你几乎不敢相信。
你从未在培育他们的过程中加入一丝一毫的命途之力!
而作为基底的生命孢子中的丰饶与繁育,你已经将其控制到极限,不然他们也不会仅发育时间就用了上万年。
那菲仕曼的【虚无】从何处而来?
是他们天赋异禀啊!
草!你几乎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