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也试图在绝境中寻找出路,甚至比我们当初更激进。”李响的意念带着深深的敬意与惋惜。
“那‘恒誓号’里面那些失控的‘进化实验体’……”哪吒的意念则关注更现实的问题,“会不会很危险?咱们要是去‘接收遗产’,会不会放出来一堆怪物?”
【根据信号中附带的有限监控数据,实验体大多因能量枯竭而陷入深度休眠或已死亡,少数活跃个体被限制在特定隔离区。但系统濒临失效,隔离可能随时解除。】星璇指出风险,【同时,与‘恒誓号’建立稳定数据链接,本身就会产生比触须孢子强烈得多的规则互动,暴露风险显着增加。织网者虽然此前忽略它,但如果我们激活它,引起明显信号,很可能会被重新标记。】
“但是,一个古老文明的全部知识库,还有他们关于归零、关于宇宙衰变、关于‘适应性进化’的珍贵数据……”暮光老者的意念充满了渴望,“这对于我们理解这个世界,对于我们自身的‘深耕’与未来可能的‘演化’,价值无法估量。这甚至可能比我们自身慢慢摸索要快上无数倍。”
石矶则看到了另一面:“这也是一种责任。如果我们有能力,却坐视一个文明最后的火种与遗言彻底湮灭,这与我们‘逆熵’理念中‘珍惜存在、延续可能’的核心是否背道而驰?”
抉择再次摆在面前。这次不是一个无主的尘埃,而是一个濒死文明的最后呼唤,一份带着风险的厚重遗产。
就在新灵内部激烈讨论是否以及如何回应“恒誓号”的呼唤时,那些散布在更广阔区域的感知孢子,传回了一个令人极度不安的新发现。
数个布置在“恒誓号”所在残骸区外围、以及新灵自身藏匿点更远方向虚空中的感知孢子,几乎在同一时间段,记录到了异常的活动迹象。
并非织网者或归零。这次,那些一直只在边缘留下“痕迹”的神秘存在,似乎被“恒誓号”持续的信号广播吸引,或者至少是关注到了这片区域。
孢子记录到的画面依旧模糊,但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一些。可以看到,在远离“恒誓号”和新灵的虚空背景中,偶尔会有难以察觉的“规则褶皱” 不自然地产生又平复,像是有什么东西以极高维度的方式在“潜行”或“观察”。这些褶皱移动的路径,隐隐呈现出一种包围与试探的态势,既有针对“恒誓号”残骸区的,也有向着新灵大致方向延伸的趋势。
更有一次,一个孢子幸运地(或者说倒霉地)记录到了一个稍纵即逝的实体轮廓。那是一个难以形容的形态,似乎由多种不断变换的几何结构、流动的暗影以及某种非光非热的“冷光”组成。它没有固定的“身体”,更像是一团高度有序、具备极强伪装与变形能力的“规则聚合体”。它在一个空间褶皱旁“浮现”了不到千分之一秒,其“感知器官”(如果那算的话)似乎朝着“恒誓号”和新灵的方向分别“扫描”了一下,然后便融入背景,消失不见。在其消失的瞬间,孢子检测到一股极其微弱但异常复杂的信息扫描残留——那并非能量扫描,更像是某种高维的“存在性评估”或“信息嗅探”。
“它们……被引过来了。”锐齿的猎食者本能发出了最高级别的警报,【目标:可能是‘恒誓号’的遗产,也可能是……我们。行为模式:高度谨慎的包围与侦察。威胁评估:极高。其技术或能力层次可能远超我们当前理解。】
“商人?拾荒者?还是……猎人?”哪吒的意念紧绷,“这帮家伙果然没安好心!一直躲在暗处,现在闻到‘肉味’就凑过来了!”
李响的意念空前凝重:“情况复杂化了。‘恒誓号’的呼唤本身已经是一个风险源,现在又引来了这些暗处的窥视者。如果我们贸然与‘恒誓号’接触,不仅可能暴露给织网者,更可能直接与这些不明存在发生冲突。而如果我们不接触,这些窥视者可能会在‘恒誓号’彻底失效后,自行尝试获取其遗产,甚至可能……顺着某些线索,发现我们。”
他们陷入了两难。回应呼唤,风险骤增;不回应,风险并未消失,还可能错失良机并带来未知的后患。
“或许……我们不需要直接‘接触’。”石矶的意念缓缓流淌,提出了一个迂回的想法,“‘恒誓号’的信号是开放的协议广播。我们能否……不直接建立双向链接,而是以一种更隐蔽的、单向的、模拟成‘自然规则现象’的方式,向它发送一段经过精心加密和伪装的信息?这段信息不包含我们的身份和位置,只包含我们对它信号的部分破译结果,以及一个……‘延时接收’方案?”
“什么意思?”哪吒问。
“我们告诉它,我们‘听’到了它的呼唤,理解了它的处境和意愿。但我们因为自身原因(可模糊表述为‘处于深度隐匿状态’或‘发育早期’),无法立刻进行数据交换。我们提供一套经过强加密的‘数据打包与自毁存储’协议,以及一个基于宇宙背景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