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
沈临渊闭了闭眼,手掌无意识地按向身下,触感是意料之外的冰凉柔滑。
他这才发现,他竟是在谢纨的床上睡了一夜。身下西域进贡的名贵天蚕丝已然被血染得斑驳不堪,怕是只能烧掉。
他抬眼,透过半掩的锦绣床帐望去。
只见外间,那袭红衣正伏在不远处的桌案上,沉沉睡着。
他身上还穿着昨夜那身衣袍,桌上夜明珠温润的光倾洒在侧脸上,勾勒出精致挺拔的鼻梁。
此时沉睡中的他,褪去了平日的跋扈,眉宇间透着一股难得的安宁,与那个暴虐无常的王爷判若两人。
沈临渊的目光凝固在那张精致的睡颜上,垂在身侧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竟然这般不设防。
就在这时,门开了,一列人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一个宦官模样的人。
那宦官带着笑走进来,然而一见到趴在桌上的谢纨,脸上登时变了。
他转头,正好看到坐在床边的沈临渊,又惊又怒,指着沈临渊叫道:“大胆,竟敢坐在王爷的床上!快把他给我拖下来!”
话音未落,立刻有两个侍卫进来拖沈临渊。
沈临渊眸色一沉,还未有动作,忽听一个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是本王让他睡那儿的。”
谢纨刚直起身,颈骨便发出一声轻响。
那宦官吓得“诶呦诶呦”直叫,一脸心疼:“王爷,您怎么睡在这里?您千金之躯,要是伤了筋骨,老奴万死难赎!”
这白面无须的宦官,正是王府内务总管赵福。
他是宫里内廷总管太监赵全的干儿子,当年原主开府建牙,皇帝亲指他来伺候。
谢纨窝进宽大的椅背,轻揉着额角:“昨夜看几卷话本入了迷,一时兴起,便在此歇了。”
事实上昨晚他给男主处理伤口到后半夜,快天亮才睡着,结果梦见男主变成一个巨大的芋头,在后面拿刀狂追要砍死自己。
他顺手将昨晚写的东西揉成一团塞进袖子,朝沈临渊的方向看了一眼:
“唤府医来,给沈质子重新包扎伤口,再开几副药,清一清他体内那些乱七八糟的药性。”
赵福闻言堆笑道:“还是王爷仁厚,这奴……咳,沈质子得您恩宠,真是天大的福气。”
这时聆风也走了进来,他走到谢纨身后,执起玉梳梳理他的长发。
赵福又道:“王爷,昨日您吩咐要将沈质子安排在后院,可如今后院屋舍已满,腾不出空房了。”
谢纨有些惊讶,那么大的王府,全部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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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了?
赵福小心提醒:“王爷忘了?上月后院就已满了。”
对了,原主的后院可是有几十号男宠。
谢纨朝赵福略略倾身,赵福立刻附耳过来。
他展开折扇半掩着脸,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为难:
“赵总管,实不相瞒,本王近来这身子骨,总觉得有些虚乏,力不从心……后院那些人,实在是,顾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