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声音更沉:“今晚,我看到有人影似乎在附近徘徊,才跟过来查看。我没想到你……”他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些简陋的铃铛绊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或许是赞许?“你比我想象的勇敢,也……更警惕。”
白蕾妮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台灯早已无力地垂下。韦奚珃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打在她的认知上。骚扰者仍在医院内……目标可能是落单的年轻女性……匿名礼物……被跟踪的感觉……
这一切,与她这段时间的经历何其相似!
难道……难道韦奚珃真的不是那个窥视者?他深夜出现在这里,手持怀表,竟是为了调查他妹妹的死亡真相,甚至……是为了保护她?
这个突如其来的、一百八十度的转折,让她的大脑彻底陷入了混乱。愤怒和恐惧还未完全消退,震惊、怀疑、一丝渺茫的希望,以及巨大的困惑,又如同狂潮般涌上心头。
窗外,韦奚珃依旧保持着那个有些危险的姿势,静静地等待着她的反应,手中的金怀表在夜色中闪烁着微弱而执著的光。
窗内,白蕾妮的世界,在这一刻,被彻底颠覆了。
韦奚珃带着那块承载着“悲伤过往”的金怀表离开了,留下白蕾妮独自在房间里消化着这巨大的信息冲击。真相与她最初的猜想大相径庭,韦奚珃非但不是威胁,反而是一个背负着伤痛、默默试图阻止悲剧重演的守护者。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既有释然,也有对韦奚珃,以及他早逝妹妹的同情。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韦奚珃只是排除了自身的嫌疑,并提供了一个关键的背景信息——骚扰者可能仍在医院内,并且目标可能是落单的年轻女性。这意味着,那个真正的“黑影”,那个送挪威童话书、拍照的变态窥视者,依然隐藏在暗处,并且可能因为今晚的打草惊蛇而变得更加谨慎,或者……更加危险!
不到二十分钟尹柏萧便赶到了。他依旧穿着一身简洁的便装,额角却带着细密的薄汗显然是一路疾行而来。神色凝重如深潭,那双锐利的眼睛刚一进门,便迅速扫视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最后落在白蕾妮身上,确认她的安全。
“发生了什么事?你还好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没事,教官……但我骗了您。”白蕾妮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指节泛白,声音里充满了愧疚,“之前您问我情况,我说一切都好……那不是真的。”
她深吸一口气,开始从头叙述。从最初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夜半时分走廊里传来的神秘脚步声,到莫名遗失的发卡、镜子中一闪而过的门板异动;再到收到周品孝那略显突兀的贺卡、在花园里目睹乍格的异常举动、巴颂院长超乎寻常的关怀与突然安装的监控;最后,是最让她恐惧的——那本精准戳中她软肋的挪威童话书,以及那张从窗外拍下的、让她彻底崩溃的背影照片。她尽可能清晰、有条理地将所有事件的细节、自己的怀疑与恐惧,还有今晚如何设置陷阱、黑影如何出现的全过程,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尹柏萧静静地听着,面容冷峻如雕塑,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迷雾。但当白蕾妮提到周品孝的名字,并将他列为嫌疑人之一时,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皱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一般。
“周室长?”尹柏萧打断了她,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坚决,“这不可能。蕾妮,我理解你现在身处恐惧之中到底看谁都觉得可疑,但周室长是我多年的挚友,他的为人我再清楚不过。他或许有些……过于热情,对待女性时边界感不够清晰,这一点我早就提醒过他。但他绝不可能做出这种卑劣的、带有犯罪性质的事情!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原来周品孝是他的朋友!白蕾妮心中一阵惊诧,随即也能理解尹柏萧的反应。怀疑自己的好友是潜在的性犯罪者,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她没有急于争辩,只是默默地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周品孝手写签名的贺卡,轻轻递到他面前。
“教官,我知道这让您很难接受。但我只是将所有行为可疑的人都列了出来。”她抬起头,目光坦诚而坚定,“周室长的‘热情’,在我从未公开过自己身世背景的前提下,再结合那本精准投送的挪威童话书,是否可能有另一种解读?他的‘热情’,会不会是一种精心的伪装,或者是一种不动声色的试探?”
尹柏萧接过贺卡,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字迹,沉默了片刻。眉头依旧紧锁,但眼神中那份最初的绝对否定,却稍微松动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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