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如同窗外蔓延的暮色,开始悄无声息地爬上她的心头,一点点吞噬着那点残存的微光。
调查陷入僵局的无力,加上自我怀疑的阴云久久不散,让白蕾妮如同行尸走肉般熬过了两天。她像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按时自习,准时去外面地摊吃饭,可眼神里的空洞藏不住对周遭的一切都反应迟钝,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在看世界。那本记录着无数疑点的笔记本,被她塞进了抽屉最深处,仿佛多看一眼那里面的矛盾与混乱就会将她彻底拖入深渊。
然而,那个潜伏在暗处的窥视者,似乎从未打算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就在她精神最为萎靡、心里的防线濒临崩溃的时刻,第三份“礼物”,以一种最直接、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悄无声息地降临了。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给医院的白墙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白蕾妮如同完成任务般从食堂走回宿舍,机械地掏出钥匙,打开了319房间的门。和上次发现那本挪威童话书时一模一样,有个东西就静静地躺在书桌正中央,台灯那圈昏黄的光晕笼罩着它,却没能为其增添半分暖意,反而衬得它愈发诡异。
那不是书,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硬质信封,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邮票、地址或标识,干净得像从未被人触碰过。
白蕾妮的心脏在看到它的那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了跳动。全身的血液像是瞬间冻结,顺着血管往脚底沉去。她僵在门口,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信封,仿佛那不是一张纸壳,而是一条盘踞在书桌上的剧毒蝮蛇,随时会吐出致命的信子。
过了足足一分钟,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她才用尽全身力气,挪动着如同灌了铅的腿,一步一步挪进房间,反手“咔哒”一声关上了门,将外界的微弱声响隔绝在外。她没有立刻去碰那个信封,而是先像疯了一样冲过去检查门窗上的标记——门上的划痕完好无损,窗户边缘的那个小记号……似乎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这东西,又是怎么出现的?像凭空变出来的一样?
她的手抑制不住地颤抖着,缓缓伸向那个信封。很轻,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她确定,里面似乎只装着一张纸。她撕开信封的封口,动作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显得笨拙又粗暴,纸张摩擦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一张光面照片从信封里滑落出来,“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正面朝上。
白蕾妮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照片上——
刹那间,她感觉整个世界都消失了,耳边的一切声响都归于沉寂,只剩下照片上那个凝固的画面,以及血液在血管里疯狂奔流的轰鸣声,震得她耳膜生疼。
照片里,是她自己的背影。
她正坐在书桌前,微微低着头,似乎在专注地看书,又像是在写着什么笔记。台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低头时的轮廓,甚至能看清她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廉价睡衣的细微褶皱,连布料上磨出的毛边都清晰可见。
而拍摄这张照片的角度……分明来自窗外!
镜头穿透了玻璃,毫无阻碍地捕捉到了她在房间内毫无防备的瞬间。照片的边角处,还能看到窗户框的一小截深色木头,以及窗帘垂落的一角。
“砰!”
白蕾妮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猛地跌坐在地上,后背重重地撞在床沿上,钝痛传来,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巨大的、纯粹的恐惧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张着嘴,如同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胸口起伏得如同风箱。
眼睛……窗外一直有一双眼睛!
不是虚无缥缈的感觉,不是捕风捉影的猜测,这张照片就是铁一般的事实!
那双眼睛,在她挑灯夜读、试图从知识里寻找一丝安宁的时候,就在窗外冰冷的黑暗中,静静地注视着她;它看着她伏案疾书时的专注,看着她疲惫地揉着额头的模样,看着她偶尔因为恐惧而蜷缩在椅子上的无助……它洞悉她在这个本应是私人空间里的一切!
那本挪威童话书,像是一场漫长的精神凌迟,一点点撕扯着她的神经;而这张照片,则是物理上的终极证明,更是赤裸裸的炫耀。它在无声地告诉她:你的房间从来都不是安全的庇护所,而是我精心布置的观察室。你无处可逃,哪怕是最私密的时刻,都暴露在我的视野之下,毫无秘密可言。
她猛地抬起头,惊恐万状地望向窗户。厚重的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与黑暗,但此刻在她眼中,这窗帘仿佛变成了一层薄薄的透明纸,她能清晰地“看到”窗外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以及黑暗中那双冰冷的、充满恶意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谁?!到底是谁?!
能够到达三楼的窗外进行拍摄!这需要工具,需要精准的时机,更需要一颗胆大包天的心!
周品孝?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