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个“黑影”吗?他终于再次出现了?这次他的目标会是什么?是自己,还是这栋宿舍楼里的其他东西?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与此同时,一种“终于等到了”的决绝也在心底悄然升起,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白蕾妮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她不能再错过这次机会!无论如何,她都要知道那个人到底是谁!
她迅速从床上爬起来,套上外套,又一次将那把用来看护自己的小剪刀紧紧攥在手里,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稍微镇定了一些。深吸一口气,她轻轻转动门把手,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闪身溜了出去。她没有选择乘坐电梯,那狭小的空间一旦遇到意外,连躲避的地方都没有,而是选择了更隐蔽的楼梯。她踮着脚尖,一步一步地向下挪动,楼梯台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咚咚的声音仿佛要冲破喉咙,血液冲上头顶,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潜入敌营的间谍,每一步都充满了未知的危险,周围的黑暗里仿佛随时都会冲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终于来到一楼,她没有从装有监控的正门出去——那个冰冷的镜头此刻一定正无声地注视着门口——而是绕到侧面一个平时用来运送垃圾的小出口。这里很少有人走动,门口还堆放着几个空垃圾桶,散发着淡淡的异味。她用力推开那扇沉重的防火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她不敢耽搁,迅速闪身出去,融入了楼外浓重的阴影中。
夜晚的空气带着雨后的凉意,拂过脸颊时带着一丝湿冷。草丛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虫鸣,叽叽喳喳的,却丝毫没有打破这深夜的静谧,反而更衬得周围寂静得可怕。白蕾妮借着树木和建筑物的掩护,弓着身子,缓缓地向那个徘徊身影的方向靠近。距离越来越近,她已经能隐约看到对方的轮廓——
好像……穿着浅色的衣服?既不是病号服那种蓝白条纹,也不是医生穿的白大褂。
就在她准备再靠近一些,争取看清对方的面容时,另一个高大一些的身影从医院主楼的方向快速跑了过来,看轮廓像是个男人。
“你怎么才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带着几分娇嗔的年轻女性声音响起。这声音……有点耳熟?白蕾妮的脚步顿住了,在脑海中努力搜寻着对应的记忆。
“对不起对不起,刚处理完一个急症病人,实在走不开。”男人的声音带着歉意,语气里却透着亲昵,显然和对方十分熟络。
先前那个在阴影中“徘徊”的身影——那个让白蕾妮心惊肉跳的“可疑人物”——立刻快步迎了上去,两人在树影下迅速拥抱在一起,随即传来低低的、压抑不住的嬉笑声,还夹杂着几句小声的呢喃。
白蕾妮僵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她借着透过云层洒下的微弱月光,以及远处路灯投来的几缕光线,终于看清了——那个在阴影中“徘徊”的身影,分明是医院急诊科那位值夜班的年轻女护士!她每天去打水时偶尔会碰到,对那张脸有些印象。而那个男人,不认识。
他们……是在偷偷约会?
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无力感瞬间席卷了白蕾妮,让她几乎要瘫软在地。她刚才还怀着直面“黑影”的决绝,冒着巨大的风险跟踪下来,结果却发现只是一对害怕被同事发现的年轻情侣,在利用深夜的僻静角落偷偷约会!
虚惊一场。不,这不仅仅是虚惊,更像是一场对她过度紧绷神经的无情嘲讽。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一半是因为刚才的紧张,一半是因为此刻的尴尬和荒谬。
白蕾妮默默地、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沿着来时的路,像一抹真正的影子般溜回了宿舍楼的侧门。重新爬上三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时,她的双腿已经有些发软。
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却没有感到丝毫的放松,反而有一种脱力般的虚脱,以及深深的自我怀疑。
“疑人偷斧”……她突然想到了这个中国成语。自己现在是不是就像那个怀疑邻居偷了斧子的人,看谁都像是那个窥视自己的人,甚至连正常约会的情侣都能被她脑补成潜在的威胁?她的判断力是不是已经在这持续不断的恐惧和紧张中,变得越来越不可靠了?
这次乌龙事件像一盆冷水,狠狠地浇在了她因恐惧而灼热的头脑上。它清晰地提醒着她,这所医院里并非所有人都是潜在的罪犯,也有很多像这样普通的、有着自己生活和小秘密的普通人。他们的行为或许在深夜里显得有些可